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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 分节阅读 213(1 / 2)

d城主府了,是在原来的刺史府的基础上建起来的。”

马车里的沈秋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将他叫醒,果然不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沈秋檀下了马车,又将迷迷糊糊的儿子抱下来,而沈长桢已经站在门口看了良久,似乎希望通过眼前的大门和露出的檐角,窥见当初他爹娘还在时候的样子。

然而,原来的刺史府被沈秋檀付之一炬,如今这府邸也是重新建造,又经刘鸿风的修缮改造,想看出原来的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咳咳咳这便是王妃娘娘曾经生活的济阳城么”

若说沈秋檀这辈子最佩服谁,曹公公怕是能排第一。当初他偷偷追上来跟着自己夫妻北上,而后又跟着自己南下,如今连济阳城也来了,虽然三五不时的咳嗽两声,汤药更是顿顿不离,但每到适时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出现。

沈长桢亲自扶着曹公公,沈秋檀与他点点头,一行人进了城主府。

同一天,凉州。

乌古斯残部日渐壮大,又与突骑施、钦察等六大部落联手,不顾严冬路坚,纠结二十万铁骑,终于与凉州都督萧旸会战于凉州城下。

萧旸屯兵不过十万,且半数以上都是步兵,不得已向京中求援。

然,京中昌寿大长公主正枕戈待旦防备随时将来的齐王和各路反王,并无兵力增援至凉州。

元月初二,凉州城头尸骨如山,经过一个日夜的坚守,凉州城虽然守住了,但损失惨重,且西狄各部兵强马壮、人多势众,下一战可以预见的知会更加艰苦。

萧旸无奈之下,向天下英豪、反王、各路节度使、刺史,几乎所有能数得上的,都发了求援信。

然而,一则路途遥远,二则人心狭隘,私欲昭昭,人人恨不得趁乱多争些地盘,哪里有人会真的在乎西北边境一座城的存亡

就算凉州城不保,西狄铁骑踏马而来,但不也还有京城的人守着么

崔朗看着城头上岿然不动的萧旸,摇了摇头:“季青,下一战或许马上就要打响,无论如何,你先去眯一会儿,歇一歇眼睛吧。”

萧旸回头,露出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伸出来问道:“有酒么”

崔朗连忙解下腰间的酒囊递上去:“你先下来,要喝酒也先垫垫肚子。”

无休止的战事,无日夜的御敌,他们这些人早都人不人鬼不鬼了,可其中最见消瘦、沧桑的还是萧旸。

崔朗将手搭上萧旸肩膀:“虽然你十岁就被从到军营,可你我勉强也算是一处长大,我实在不忍看你这般,季青,听我的,能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其他的就看天意吧。”

见萧旸无动于衷,只开了酒囊喝酒,崔朗又道:“打不了就是一死,我陪着你一起。其余的无论你娘还是那些反王,恐怕都指望不上了。”

在崔朗的眼里,其实这天底下就没什么好人了。

乱世出英雄,不过是后世对上位者的褒扬,正好契合了上位者的需求,这才得以有“英雄”出世,真正的乱世,反而将最卑劣、最自私、最阴暗的人性显露的光明正大。

“见利即前,败无惭色,这是太祖皇帝对西狄人的评价;可我们是大宁的子民,虽贪利益,却总有大是大非。”一直没说话的萧旸开口了,一开口就是一副不允许辩驳的语气。

“哎,哎你说的对”崔朗哪里会与他计较这些,而他认识的萧季青就是这样一个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无论何时,他心里自有坚持和信念。

然而,又快一个月过去,凉州城几近弹尽粮绝,兵力更是折损过半。

而敌人又得到五万大军的增援,都知道大宁内里已经烂了,这个天下已经乱了,正好是他们的铁骑南下最好的时机,只要拿下凉州,后续便可长驱直入攻入京城,到时候什么粮食、女人、财帛,想如何烧杀抢掠,还不是都是任意的事儿

西狄大军愈发猖獗,凉州将士御敌愈见困难。

二月初一,本是阳气回升,大地解冻的日子,也是对大宁百姓有着重要意义的中和节,然而此时的凉州雪飘如絮,又血染落雪。

越来越多的人死去,城门的残竟要一边迎敌一边修复。

萧旸早早命令凉州附近的百姓都迁移出去,城中也已经布置好了机关,若是城门尸首,他们,就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敌人果然也有些“不负众望”。

随着一声“嘎吱”响,被血染红的攻城车将城门撞开,像是泄洪的闸口被打开,敌人的铁骑呼啦一下子冲了进来。

他们悍不畏死,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不停往前,再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身前进,他们嘴里发出有节奏的、激昂的叫声,兴奋的对着凉州城展开了屠杀与收割。

作为攻城的一方,他们的粮食也要没了,不过作为游牧民族,他们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他们的粮食。

萧旸已经杀红了眼,得出一点儿空隙吩咐副官:“关门”。

副官又继续下达命令,城中最高处的瞭望台上,旌旗交叉挥舞了三次,旌旗落地,是挥舞旌旗的令官被敌人的长矛刺穿了胸肺。

然而,又有一声号角随之响起。

凉州城四座城门全部关闭,弓箭手拉开了背上长弓,对准了敌人的喉咙。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染

敌人很快发现了不对,这是大宁人口中的“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中计了他们心中咒骂着,这一群狡猾的敌人,然而,再厉害的骑兵也得有驰骋的草原。

而凉州城里面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在敌人不知道的时候,宁军正陆续撤除战斗范围,而箭矢落如雨下。

听着马儿嘶鸣,看着敌人纷纷倒下,萧旸的脸上却不见一点快意,哪怕是放松。

他放松不起来。

刚才是刻意放敌人进来,围而攻之,但之后呢

城门外可还有不停攻城的敌人,若城门再一次的被撞开,可就不是故意放进来这么简单了。

他喝了口酒,重新回到了城墙上。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城中的敌人全部被乱箭射死,无一活口,但城墙外的敌人也快要爬上城头。

战况激烈,双方损失惨重,到了最后的关头,指挥已经没什么大用处了,萧旸挥剑将爬上来的敌人刺穿,但还有下一个敌人。

爬上城门的敌人越来越多,萧旸的银白盔甲上血光淋淋。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哈哈哈,兄弟们,我崔朗借文惠皇后的诗句送大家,拿起你们手中的刀,和这群杂种拼了就算死,也要带上两个垫背的”

崔朗笑着笑着留下泪来,眼看凉州城已破,守城的弟兄,无论是烧火的老头,还是领兵的将军,恐怕都活不过今夜了,而他本来又更加康概激昂诗句,更加完美忠义的死前誓言和死法,然而对于这样的大宁,对于萧旸的亲生母亲昌寿,对于所有人,他实在是说不出更加冠冕堂皇的誓词来。

他们,是在为身后的人死去啊,可身后的人也不想想,凉州城都没了,大宁还会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