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有些懵懂,可看到舅舅怔忪,乖巧的点点头,又问:“娘呢我们到哪里了”
沈长桢察觉到后背上的血已经流出来,他从马车的小格子里取出金疮药,自己从后头掀起领子,对着后背就是一通猛倒。后背本就没有准头,加上他心里着急,倒了大半瓶才有零星接触到了伤口。
他忍痛抱起小酉,掀开帘子,只见战场已经混乱一片。
马车前密密麻麻的围了一群人,他们穿着参差不齐的脏破衣裳,像是乱民,但手里持有的兵器又不该是寻常乱民能有的,且人多势众。
“快,去叫增援快去”朱四五身前已经倒了一片尸体,奈何敌人太多,他只得如同山岳一般守在马车跟前。
马车不远处,山奈扶着沈秋檀,她二人周围也围了不少护卫,同样的,敌人也不少。
“娘”小酉看到沈秋檀,可喊声却换来了敌人更猛烈的进攻。
“他娘的,哪里来的这么多人用枪,都用枪,别跟这帮孙子客气”朱四五的大环刀已经喝饱了血,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天上先放了一枪。
“都给老子瞄准点儿别伤了自己人”
第一声枪响之后,这些“乱民”显然被吓得不清,但随之也有一个声音道:“活捉齐王妃和齐王府的小公子,捉不到就杀了,以后金山银山都是你们的你们可别看不清形势,现在已经动手,你们害怕想逃也晚了”
“呸可算找到你个缩头乌龟了,就说你们不是寻常人”朱四五循着刚才说话的那人而去,他没读过什么书,可“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还是听说过的。
只是,他一走,原本留在马车周围的护卫压力,一下子就变大了。
“舅舅,娘怎么了我害怕”小酉的脸都吓白了,毕竟像他姐姐那样的孩子也不多见。
沈长桢怜惜的道:“不怕,还有舅舅在呢。”
“啊”小酉惊呼一声,原来是有个衣衫褴褛的人冲破了防卫圈,爬到了马车上。
看到里面的吓坏了的小酉,他脸上露出惊喜和贪婪之色,沈长桢抱起茶壶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茶壶应声而碎,那人头上流血,但神志尚在,竟又往马车上进了一分,沈长桢大惊,又拿了一个食盒砸了过去,他现在有些后悔,姐姐之前给他请的武师傅,他都是浮光掠影的糊弄过去了,到了关键时候,竟是一点有用的手段都使不出来。
“小公子”另外两个得用的护卫靠了过来,一枪打在那“乱民”的腰腹之上,“难民”抽出了几下终于死透了。
危机暂缓,沈长桢摸摸头上的冷汗,这马车是再也不能待了。
他抱起已经吓哭的小酉,找了个空隙就跳下了马车。
外面是众矢之的,马车更显眼。
果然他跳车过了一会儿,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沈长桢想去找沈秋檀,奈何沈秋檀周围聚集的敌人太多,现在过去简直就是送菜了,他想了想,开始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往人少的地方跑。
梦中的沈秋檀其实听到一些声音,奈何她之前喝的茶水确实有些问题,即便她体质能解毒,但也是会中招之后才慢慢缓解,而非一下子什么毒就像是没有一样。
往常,只要朱四五一开枪,多半人都会吓得比滚尿流,但眼前这些人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饿狼,虽然眼里也有害怕,但更多的是贪婪,也不知道被后人的到底许给他们了什么好处。
长桢背着小酉往山道上跑,渐渐远离了人群。
“在那里,快,去追齐王府的小公子在那里”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沈长桢二人的目标暴露。
敌人蜂拥而至。
沈长桢一急,冲入一篇干枯的芦苇地里,旁边便是联通晓月湖的水泽。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慌不择路,一不小心又被绊倒,连着小酉也摔倒。
敌人已经渐渐追了上来,距离在迅速缩短,小酉又痛又怕,大喊道:“娘,娘”
第四百五十章 山奈
风吹湖水起皱,粼粼波动好似颤抖。
干枯的芦苇连成片,随风摆动着舞蹈的方向。
忽然,某一处,芦苇摆动的特别剧烈,远看隐隐已经有了一条路。
原来,是沈长桢爬了起来,快速的在芦苇浦中开出了一条路,小酉的哭得打嗝,又回头不停的喊“娘”。
沈长桢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天很蓝,雪已经化了,干枯的芦苇不能隐藏身形,他满脚泥泞的想穿过这一大片芦苇浦,躲进密林之中。
他知道敌人,那些狂徒,就在后面,可是他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只能拼命跑,他告诉自己:你一定可以的,沈长桢,跑出去,跑远些,跑快些,你才有活着的希望,姐姐曾经怎么对你,你就该怎么对小酉,保护他,就像姐姐无数次保护你一样
浑身的衣衫已经湿透,汗水浸湿伤口,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肺中的氧气越来越少,喉咙火辣辣的疼。
“爹”
沈秋檀在梦里呼喊:“爹”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滚落。
“娘娘,娘娘你还好吧娘娘”山奈急坏了,她一边揽着沈秋檀,一边应对着冲进安全范围的敌人,余光瞥见沈长桢快被人追上了,对着朱四五喊道:“快呀,去救小公子要是小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死的”
朱四五还用她说,恨不得插了翅膀飞过去,只骂骂咧咧道:“这群狗娘养的,都不怕死么还有敢上来堵枪口的还恁多”
他看准了一匹马,好不容易靠过去,骑上马去追去增援沈长桢。
“爹为什么,为什么”
沈秋檀梦中发出呢喃,山奈惊喜道:“娘娘,你醒了”
然而回应她的,还是沈秋檀的沉睡。
远处,敌人毫无悬念的追上了沈长桢,沈长桢从袖带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知道这里面是是什么么”他跑的太快,刚一停下,说话还不连贯:“都退后,这是齐王留给我的防身器,比刚才那强厉害了不知多少倍,要命的都给我退后”
围过来的人停下,试探片刻没有急着进攻,倒不是怕了沈长桢,看意思倒像是打算活捉。
沈长桢跑的脸颊泛红,一双眸子清亮如水:“你们被困在济北州一隅,恐怕还不知道天下局势。我姐夫攻入京城是大势所趋,你们若是就此收手,我沈长桢在此立誓,不但不追究今日围剿之责,反会请求姐夫给你们赏赐,你们要的田产、粮食、财富,无有不应”
“好一个无有不应小子,你哄谁呢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不成”
“大丈夫言出必行,我说过愿意起誓。姐夫对我如兄如父,我去恳请,他比会应”沈长桢终于平稳了呼吸,看上去胸有成竹,并不畏惧。
“别信他的,这些人天生一张巧嘴,最会骗人,发誓也不能信,兄弟们,咱们一起上,杀了这小子,再将那个小得活捉回去讨赏”
说着一拥而上,沈长桢体力已经不支,原先拿出来的小瓷瓶不过是之前用的金疮药而已,又哪里能制敌
眼看敌人的屈刀当头劈下,退无可退、四面被包围的沈长桢急得徒手去挡,以至于手部的虎口处当时就鲜血淋漓。
“舅舅”小酉看了,吓得大哭,声音已经嘶哑:“娘娘救我们娘呜呜,娘”
孩童的哭声凄厉又惶恐,睡梦中的沈秋檀一惊“小酉”
“兀那贼子,还不快速速受死”关键时刻,朱四五骑马穿过湿淋淋的芦苇地,迅速的奔到了近前,一枪击毙了沈长桢最近前的那人。
“娘娘娘娘快醒醒奴婢,奴婢快撑不住了”不是她撑不住了,而是原本护卫在周围的自己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还怕不要命的。他们手里握着枪,即便人数不敌对方,但也算是横的吧谁知这些都是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