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家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师徒二人轻轻拥抱了一下,便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沈掌门。秦闻抱了抱拳,沈疆也冲他微微点头,坐到了一边去。
他并不多说,只是又看了一眼陆阖,直接向秦闻道:夺舍这件事,我们归元宗多年未有人察觉到,是我们有愧。而现在始作俑者逃之夭夭,小徒无法自证,万仙盟若要羁押他,我也无话可说。
秦闻微微躬身:多谢沈掌门通情达理。
沈疆继续说:只是陆阖是我的徒弟,我了解他的为人,若说他自己修魔,我是不信的这段时间归元宗会全力缉捕那逃脱的夺舍者,沈疆愿为徒弟担保,还望万仙盟不要对他多做为难。
这秦闻拧了拧眉,回头看一眼一脸坦然的陆阖,还是说道,在下也愿意相信陆道友,但万仙盟有自己的规矩是不是要将他带回总部审理,还望掌门容我上报盟主,请他老人家定夺。
沈疆颔首,秦闻便手一挥,将仍缠绕在陆阖身上的驱魔钟松了开来,陆阖身体晃了晃,若不是越辰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险些摔倒。
师兄!
我没事,我没事,陆阖连忙说,一边赶紧向沈疆行了礼,多谢师尊信任。
他也没想到这位师尊如此护短,一露面连问都不问,直接就选择包庇他这个徒弟,还有那个邹氏遗孤
陆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紧跟着沈疆的邹世函身上,小孩儿仍是半个身子藏在师尊身后,这次却露了半个脑袋看着他,比起上次的恐惧和仇恨来说,这次反而多了一点点好奇。
陆阖心中一动看来师尊已经成功得到了这小家伙的信任,甚至对他被夺舍这件事做出了解释,而且小孩儿也相信了,这倒是对他现在的处境有些益处。
万仙盟虽然是个执法机构,但能在大陆上地位超然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完全不通情理,沈疆这个掌门亲自赶到,又涉及到他们当年的失误造成的一桩冤假错案,盟主得知之后,并未对陆阖多做刁难,反倒吩咐秦闻不得无礼,容他们先在洛水等候,待抓到夺舍者之后再进一步定夺。
除此之外,他们也反应迅速地开始将越辰的清白昭告天下,但因为陆阖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并没有公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样一来,越辰原本担心的陆阖的名声问题也就解决了。
这让濒临爆发的越辰的情绪被安抚了许多。
秦闻对陆阖颇为礼遇,他们万仙盟一行人干脆也住在了归元宗的办事处,只是限制陆阖不让他出门,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监管手段了,毕竟沈疆那么大的面子放在那里,他若是敢私自徇私放掉自己的徒弟,怕是无论如何都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夜里,时隔良久,师徒三人终于聚在了同一块屋檐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
前一天晚上,陆阖只是将事情的真相简单地用传讯对师尊说明,并未来得及说得太过详细,现在总算是见了面,才有时间将所有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沈疆听完之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地叹出一口气,看着竟比方才苍老了许多。
为师对不住你们两个啊。
师尊切莫如此说,陆阖忙道,只是那夺舍者太过狡猾,我们才会全中了他的道徒儿当年学艺不精,才惹出后续这许多祸事来,师尊若将错处揽在身上,岂不是羞煞徒儿了。
越辰笑了笑:我说,师尊师兄,你们就别在这里互相争抢责任了,千错万错,都是那夺舍者的错,好在苍天有眼,现在他终于露出了行迹,待着次抓到他,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能消我心头只恨!
沈疆微微地笑了起来:辰儿还是原先的样子也对,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能抓到罪魁祸首才是最重要的。
陆阖问道:那邹家的孩子?
为师已经将他收入宗门了,沈疆轻声道,这孩子身世坎坷,根骨也是一般,但心性很不错,性情坚韧有勇有谋,还不失良善,只要日后好好指引,定能走上正道的。
陆阖点点头,那夺舍者作孽实在太多,虽然他也是受害者,但对方毕竟是借由他的身份行事,能代为偿还一点的话,他很愿意尽力而为。
正在这时,沈疆面色忽然微微一变,翠色灵力凝聚在指尖上,轻喝到:什么人!
话音未落,窗外便是一道黑影闪过,沈疆灵力猛涨,那翠绿色的灵力化成一道长绳破窗而出,直接将来者捆了个结实,沈疆又一摆手,对方便被从敞开的窗子外拉进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陆阖和越辰的脸色同时变了。
二师弟?
沈静渊!?
来者竟然是几年前被逐出师门的沈静渊。
陆阖连忙抬头去看师尊的脸色,沈疆面色完全僵住了,嘴巴闭得死紧,目光不去看被自己捆进来的儿子,下颌上的胡须却已经微微抖动起来。
陆阖暗暗叹了口气,他此时不能动用灵力,连忙示意越辰帮沈静渊把身上束缚的灵力驱散果然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师尊只外厉内荏地哼了一声,那翠色的灵力却连象征性地反抗一下都没有便散了。
来人一身玉色衣袍,长发不羁地披散在脑后,面如冠玉,眼若桃花,面上自带了三分薄嗔四分风流,此时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是笑嘻嘻的,半点没有出丑的自觉。
哎呀,好久没见,大家还是这么精神呐。
陆阖有些尴尬地开口:沈师弟
哎,谁叫你说话了,在下可早被逐出师门了,攀不起您这归元宗的首座大师兄呐。
沈静渊桃花眼一眯,眼中已带了两簇寒气,眼神像小勾子一样朝陆阖勾过去,一脸的冷漠:天可怜见,小师弟还能有沉冤得雪的一天,陆阖,谁给你的胆子,还敢厚着脸皮坐在这里说话!
陆阖哽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沈静渊还不知此中发生何事,再加上夺舍者这些年一直在派人追杀这位昔日的师弟,全靠对方机警,才没被他害死,此时能这样跟他说话,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他不在意沈静渊的态度,却有人在意得紧。
越辰拍案而起:姓沈的,怎么说话呢!
沈静渊讶异地看了越辰一眼:了不得,你还帮他说话?我说你不是真傻吧,当年的屎盆子怎么扣在你头上的,你就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
说着还愤愤地剜了一旁的沈疆一眼,用在场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老糊涂教出来的小糊涂。
陆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