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跳完高来到孟白二人面前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模样的孟闲。
沈行疑惑地看了眼白舟,白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沈行目光如炬地看着孟闲胸口的钢笔,伸出手,平摊开来,微笑着问道:请问可以把笔还我吗?
孟闲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转好。
他拿出那支钢笔,轻放在沈行的手心。
沈行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听话,手在空中僵硬片刻,才放了下来。
白舟问:沈同学,你跳了这么久,是不是第一啊?
沈行嗯。了一声,便走了。
沈行才离开没多久,孟闲便道:挺厉害的,才这么小就拿第一了。
白舟受不得孟闲的模样,随口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刚才要在他手上摸一下再走的。
当然想。孟闲摸了摸自己手心,说:不过那样太油腻了,循序渐进的过程也是个特别捉人心的过程。
白舟:说得好像你蛮懂似的。
孟闲如实回答:其实我不懂,但是谈恋爱和交朋友其实没太大区别,永远不要太过界,是不变的真理。
白舟深谙这个道理,赞同地说:说得挺对。
孟闲敏锐地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问:你为什么有感而发?
白舟反问:你觉得我现在为什么和你待在一起?
你难道不是在看你的学生吗?孟闲问。
白舟反驳:不单单是这样。
孟闲明知故问:那还有什么?
白舟不说话,只盯着篮球场。
孟闲顺着白舟的目光看去,篮球场上有许多学生在打篮球,而很明显,白舟看得不是那些学生,而是篮球场后排木椅上的纪青川。
纪青川整个人被树荫笼罩,膝盖上放了本黄皮厚书,大概是教案,一支手拿着笔,却并没有写,只是做个支撑架把盯着教案的下巴撑住。
孟闲看了眼身旁的人,又重新去看纪青川。
这俩人发呆的时候都一模一样。
孟闲正要开口,纪青川抬起了头。
猝不及防来了个四目相对,不过与纪青川四目相对的不是他,而是白舟。
孟闲瞥了白舟一眼,道:自求多福。
白舟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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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去了学校的经销店。
云城一中向来财大气粗,连个附属的经销店里都安了空调,四角一边一个,沈行走进准备推开玻璃门,手心却被冰凉凉的触感怔得立刻缩回了手。
好在里面的人拉了一把,沈行刚要道谢,才看清那个的脸。
宋远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跟了几个女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冰水,宋远手上拿得最多。
那几个女生正七嘴八舌地和宋远交流。
沈行把已经滑到嘴边的谢谢咽了下去。
微微侧身想与宋远擦肩而过。
宋远看见沈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行到了门了,心里都是嫌恶,差点忘了自己要买什么。
他匆匆拿了瓶冰水,结完账准备回教室,却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身影。
那人个子很高,几乎与货架相齐,他在文具区盯着货架看,好半天才伸出手去拿物品,但是一拿便没有再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挑挑拣拣。
沈行没犹豫,走上前去。
夏息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这个少年,少年面上有一层薄汗,额头上垂下一两缕碎发,整个人却并不显得邋遢,倒是有番随性的帅气。
不过让夏息记住能牢牢记住沈行的原因,无关容貌,只是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他好像太过成熟,又不那么成熟,如同一个不断左右偏移的矛盾体。
沈行一手拿着冰水,另一只手仿佛很熟稔一样,抬起来摆了摆。
是夏息么?沈行问。
夏息回答:是的。
夏栖泽呢?你不陪陪他。沈行问。
夏息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说:他在医务室输液,昨晚感冒了。
沈行不置可否,只是说:初夏确实容易得病,让他注意身体。
夏息不知为何,总觉得沈行的话奇怪。
沈行确实只是说了句得体的寒暄话,像每个热心同学一样。
但夏息总觉得,沈行话里有话。
夏息点点头:嗯。
沈行说: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是在医务室吧?
夏息哑了口。
沈行走到夏息身边,偏了偏头见没有人离他们很近,便说:夏息,夏栖泽的病,和你有关系吗?
夏息屏住呼吸,很奇怪,他明明做什么事都向来大胆,他可以对着动他弟弟的人放狠话,甚至断对方的手,但现在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不是来源于沈行本身,而是沈行说的话。
说的和夏栖泽有关的话。
他好半天才说:他的自闭症,应该是天生的。
沈行饶有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恶意地挑了挑眉,说:他怎么感冒的?你心里有数吗?
夏息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薄红,显现在这张介于成年人与少年间的脸上,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夏息敛眸,遮住怒色,说:你想多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刚才那句话,你以为是什么?沈行问。
没什么!夏息被戏耍后,眼里怒色便再也遮不住,随意找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沈行保持着仿佛在与人低语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大约半分钟。
半分钟后,沈行转过身,看见了身后的宋远。
这次宋远身边没有人。
宋远:你很擅长做这种事吗?
沈行:出去说。
小树林。
沈行:哪种事,你是指当红娘?
宋远僵着脸:不是。
沈行:那是
宋远打断:让人看清自己内心的方式有那么多,你大可以好言相劝,为什么偏偏要激怒他?
沈行破天荒地给他解释:因为好言相劝,大多数时候,是没有用的。
沈行说得很慢,像是意有所指。
宋远沉默着,一时两人间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不远处路过学生的交流声。
沈行仅有的耐心尽了,嘴角流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便转身要走。
宋远忽然开口:如果我说,财产转移合同是伪造的,根本没有人想利用你,欺骗你的感情,去换取你母亲留给你的钱财,你信吗?
沈行面无表情:你这算是好言相劝吗?
宋远摸不准沈行的意思,但还是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