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今天上午带妹妹去傅家要和离啊,那傅大夫人还要把两个女儿都带走呢”
没听闻过的加紧追问,听过的看过现场的或附和赞同或添油加醋,闲来无事的人们看热闹之情能被推到比百丈高楼还要高,再传扬个下午,自然而然地传到了傅家,传到傅家众人尤其是傅副相耳中。
府外的人窥不出傅家得到消息后的究竟,府内特别是在当家人院中伺候的奴婢们可知道老太爷有多么愤怒,同样也不屑因为老太爷痛骂过嫡长子和嫡长孙后下达的命令是:“去告诉苏氏乖乖带着两个女儿回来,否则她再想轻易回傅家就没可能了”
管家候在庭前,见书房门打开,大老爷带着大少爷出来,一步未停匆匆而去,他整整心绪再深吸口气,躬着身体,颌首低眉走进书房,庆幸没承受暴怒,很快领着命令出门,在月洞门前碰到狄仁,他稍一犹豫拉住对方。
两人走到僻静角落,管家压低声音问:“今天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大夫人要和离还要带走大姑娘和九姑娘,你信吗”
狄仁反问他:“又要散播大姑娘忤逆不孝八九年了,京畿内外的三岁小孩都知道。”
“唉,老太爷做得太顺遂,这都变成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里还能改得掉”管家视线落在他手中捏着的信封上,皱眉道:“又是送来求助”
“后院还有空院吧”狄仁不答再问。
“哎呀我说狄老弟,不是我要说你,你办得那叫什么事”管家头大道:“咱们后院才三百多人,你跑德州一趟就带来将近百人,这,你说这叫个什么事最近二夫人代管中馈,还没满三天呢就惹得二夫人发怒不止三回了。”
“是大老爷古道热肠,我根本无力阻拦,何况老太爷都愿意接收了。”
“带都带来了还能往外推吗”管家没好气地发牢骚,说完想到什么不由得一愣,眉头皱得更紧:“这批人得住多久啊”
“老宅都抄没了,谁知道呢”狄仁特意别有意味地看他一眼,看得管家心惊,正要说话时狄仁抢先说要去给老太爷递信,先走了。
管家的眉头皱得紧得能夹死苍蝇了,慢慢往外走,心就像挂着七八只水桶般在晃荡:按狄仁这说法,老宅都没了,不寻新宅安顿偏要拖家带口地赶来傅家住,还能轻易走吗
这要是长住可不是小事,虽然人家哪怕真想长住也还轮不到他一个管家来操心,可他实在没法不忧心。
傅经柏带着长子急匆匆赶到苏府,这回苏家没有阻拦,他们父子俩顺利进门。
乌云稳稳地将皎月挡住,满天星空被遮蔽得只从缝隙间露出稀稀落落的几颗,暗谈无光,屋外的夜深沉,将黑暗驱逐在外的明亮堂屋比夜更深沉。
苏望略夫妇带着长子长媳和幼女陪着苏望姀母女三人协商,苏如墨牵紧表妹的手护着,九岁多的小姑娘傅归晓一脸难过伤心清晰可见。
他们这边要和离,傅经柏认为苏家在拿乔进而发怒,又冲着傅归晚发飙,认定就是这个丫头在挑唆:“你眼中还有为父吗你是真长着反骨非要闹得家无宁日是吧今晚你若是还敢不随为父回府,我就打死你这个死丫头”
“够了,傅经柏”
苏望姀站起来声嘶力竭地吼,她提和离只是想助长女脱离傅家,事情了结哪怕低二等也会再嫁回去,可此刻真的有些忍无可忍,她这20年究竟嫁了个什么样的丈夫啊
与此同时,从屋外飞速蹿进来一个身影跑到傅归晚身前护着,苏如婳本在外偷听的,冲进来冲那男的骂:“你敢你要是敢打我表姐,我先打你”
苏如枫随后迈进屋,苏望略紧随站起,冷脸道:“这里是苏家,还轮不到你傅家来做主。如果经柏你无意谈和离就请便吧,我再给你两天考虑,初五的时候希望你能改变态度,让你和我妹妹能好聚好散。”
傅经柏正欲发怒时被长子给拦了拦,他咬牙忍了忍,耐着火气道:“大哥,我是真不知你被归晚灌了什么汤才能纵着她这般瞎胡闹,可你这样着岂非成趁火打劫了吗”
再转向妻子,心力交瘁道:“望姀别再胡闹了好吗,你是嫡长媳是宗妇,如今家中有困难你自该主动回来为家中分忧,可你倒好,非但赖在兄嫂家中不肯回还故意拿和离威胁,你这不是落井下石无理取闹吗
你知道现在家中什么光景吗全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别再瞎闹了,父亲的耐心有限,我的耐心也有限,没功夫陪你胡闹。今晚就带着归晚和归晓随我回府去,明天你再去把儿媳妇和祥哥儿接回来,咱们的长孙过些天就要满月了,还留在外祖家像话吗”
至于苏望姀要求和离,傅经柏是真没放在心上,或者说就是完全没在意更认为不可能,纯粹就是苏家想故意拿乔而已。
他刚说完,后颈中受到一阵重击,没等他转身看一眼身体就软倒下来昏了过去,玉无瑕在诸多诧异的目光中淡定地把人拖到椅子里放好。
傅归晚解释:“是我叫护卫长在屋外守着,确定和傅经柏无话可说就进来把他劈昏,省得浪费口水还要被胡搅蛮缠。”
所以也怨不得傅经柏这段时间里怨火这么大,无论他对着外人有多谦恭,在子女面前的威严都是不容被侵犯的,偏偏那长女动不动就叫护卫把父亲劈昏,这完全是在无视他这个父亲的威严啊能不大动肝火吗
“阿晚你”哪有你如此行事傅归昶无奈更头痛:“爹的话即便不合你的心意”
“是你爹他有病,我之前就说过他听不懂人话,你看不出来他确实听不懂人话吗你妻儿和亲娘亲妹妹差点被害死啊这是多大的事
傅家没给任何交代还得要求你娘回去给傅家当牛做马,不按他的意思就被他认为是无理取闹横加指责你不觉得可笑吗这还不叫有病吗”
永福郡主怒道:“拿乔威胁又怎么样这是傅宗弼自找的,要么把和离书签了,想和谈先把傅经莲姐妹俩打成残废,否则免谈,要么等着和苏家决裂吧。”
“阿晚”
“这是你亲娘”傅归晚再打断他,冷声提醒道:“你娘生你养你,是你该孝敬回报母亲,而不是得要娘为你把自己一辈子把剩下的人生给毁掉;将心比心啊傅归昶,换成是你女儿将来遭遇这些事你能一笑置之
无论娘是真想和离还是想以此威胁,都没有我们这些子女置喙的余地,还是你也觉得娘不能提和离,就该为你这个傅家嫡长孙有脸面能在家族立足而无私奉献自己吗
那你哪来的脸标榜自己孝顺,难道说你的孝敬只对着父亲和祖父而不包括母亲吗那你又有什么脸,站在你母亲的兄嫂家”
傅归昶心口一窒,看了眼母亲和舅父,母亲沉着脸,舅父冷着脸,他忽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