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当,坐在床边十分歉疚的看着她。
“嗯”宁云不甚清醒的哼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意识回笼。
她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边模糊的开口,“没关系,你有事去忙就是,我自己回去也行。”
润玉笑了笑,伸手替她捋开垂落的头发,“云儿且在花界待上几日,待我来接你可好”
“可以啊”宁云含糊的应着,觉得手腕上的感觉略有不对,她往手腕一看,却见一串剔透的水碧清光,竟然是人鱼泪
她心神一震,顿时清醒了。
真的是人鱼泪
不知是昨晚什么时候,被润玉戴在她的手腕上了。
“这个是怎么回事”宁云抬头看向润玉,她自然明白人鱼泪对他的意义有多重要
“先前云儿不是研究过将法阵事先刻好,方便使用吗”润玉垂眸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拨过人鱼泪珠,“我在一本古籍上偶然看到,人鱼泪可承载固定灵力,便姑且一试,没想到却成功了。”
他这般一说,宁云便暂时忘了其他,兴致勃勃的仔细打量那串人鱼泪,果然见每颗人鱼泪珠中间,隐约闪烁着银色的流光,不由惊叹,“你也太厉害了”
润玉微微一笑,指点了宁云其中两颗珠子中的阵法,“其余的法阵是什么,云儿大可以猜一猜,无聊时拿着把玩,也可打发时间。先前本想作为成亲的聘礼,可惜未及时制成,如今便作为此次不能陪云儿回花界的歉礼吧。”
宁云心中一涩,垂头握住手腕上的人鱼泪,轻轻一笑,抬头挑起眉梢,“这样珍贵的宝贝,你送给我可就不能拿回去了不过我天天带着,你若是什么时候想看,我倒是可以大方的你看上一眼”
“云儿的承诺,润玉记住了。”润玉浅浅一笑,含情凝视她。
宁云纤长的睫羽在他深情的注视下,仿佛不能承受般轻颤,清亮的眼瞳中缓缓泛起水润的涟漪。
咫尺相望,呼吸相闻。
宁云抬手揽住润玉的脖颈,借力缓缓的靠近,将唇贴向他。
柔软的唇瓣揉合在一处,唇舌相触,彼此的动作已经如此的熟悉,却仍然让人心动,黯然销魂。
宁云感到心口处细碎的疼,又莫名的欢喜,缠绵的情意,深情的眷恋,温烫的情绪乱窜,找不到出口。她只能本能的想与他更近更近,无论如何的相近都觉得不够,但最后她还是强迫自己与他分离。
她听到彼此喘息相交,感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而耳边他的心跳也全然失序。
“我可以问一问,润玉你准备做什么吗”宁云靠在他的胸口,轻声的开口。
“云儿,你且暂等几日,”润玉轻抚她的瘦弱的脊背,“只需几日,便见分晓。”
花界的宁静安详,一如既往。宁云仍然住回了水镜中的水华院。
她同锦觅的小屋,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花神冢畔,田田的荷叶和亭亭的荷花,也丝毫没有变化。
连翘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老胡还是那个念念叨叨的老胡萝卜,长芳主还是端庄美丽的长芳主。
但宁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半夜醒来,看着月光透过窗棱,撒进屋内,宁云睁开眼睛,意识到身畔无人时,她才发现,短短的数月,她竟然已经习惯了润玉的怀抱,感到一丝清冷。
她用指尖拨弄着人鱼泪,心想润玉果然有先见之明,她真的把玩着人鱼泪,打发了一夜清冷的时光。
次日的天明,宁云将逆鳞放在匣子里请长芳主代为保管,带上人鱼泪独自前往忘川。
忘川河畔的老河神,划着船慢悠悠的靠过来。
“水神仙上,许久不见了。”河神笑呵呵的问好。
“您好,忘川前夜还好吧”宁云问道。
“先头是有些起浪,不过后头就安静了。”老河神回答道。
宁云点点头,“您先前提到过,忘川的尽头九重之地的黄泉,不知道您去过没有”
“小老儿年轻气盛的时候,倒是去过一回,”老河神道。
“那还请您老,今日渡我一程吧。”宁云欠身道。
河神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情,只上下打量了她一回,悠悠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
第120章 黄泉
小舟摇摇晃晃的驶进一片浓黑的雾瘴之中。
忘川河神并未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影响,仍不紧不慢的在黑雾中前行了一个时辰。
宁云坐在船舱中。
她对魔障气毫无感觉,只将灵力包裹在腕间的人鱼泪上,人鱼泪清透,她不敢去试它是否会瘴气沾染。
“上神,再往前一里就是地隙,”河伯躬身道,“这里的业障比先前浓重许多,小老儿如今不比从前,走不得了。”
宁云诚心致谢,“今日多谢您了,余下我自己走就行。”
她知道这里的瘴气,别说是修炼灵力生气的神仙,便是魔界的妖魔也受不了,忘川河神能行至此处,已显出他深厚的修为。
她看了一眼幽深碧绿的忘川水,揽起裙摆,踩入忘川水中。
忘川不深,不过没过小腿,游魂野鬼似有所感,渐渐聚集过来。
宁云放出神威,冰蓝色的水系灵力震荡开,四周顿时为之水色一澄。
她握住腕上的人鱼泪犹豫了片刻,回过头来看向河神:“可以请您帮一个忙吗”
“上神请讲。”河伯恭谨道。
“若是有人向您询问我的行踪,还请您保密”宁云垂眸道。
“您可是指上次与您一同渡船的是夜神”河神问道。
宁云抿了抿唇,“也未必是他。总之,无论是谁,都请您替我保密,可以吗”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答应您就是。”河伯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的叮嘱道,“冥界乃是幽冥之域,亡魂之地,生灵绝迹,千万要小心。”
“多谢提点。”宁云低头致意。
“还望您此行顺利。”忘川河神弯腰一揖,摇起桨,调头消失在深雾之中。
幽深黑暗的浓雾之中,宁云涉水而行,连脚下的水声亦显得沉重。
她想起曾经看过一个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总是梦到同一个场景,一段幽深的走廊,行至尽头是一个紧闭的房间。他周围的人都劝他不要理会那个梦,但他终于忍不住去探寻。那个房间里他果然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秘密,却同时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这个故事或许想告诉读者:人有时候似乎该克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但遗憾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吸取那个教训。
历劫归来后,她曾经梦境中那条走不到头的路,终于行至尽头。
那是唯一开满曼殊沙华的的地方,那里同她有着某种深切的联系。
宁云站在裂隙之前,忘川之水,至此流入地下。浓黑幽暗的魔障之气,正是从此不断涌出。
她闭上眼睛,一跃而入。
浓郁的瘴气近乎粘稠,她穿过其中不断坠落,目之所及是全然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宁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湿寒柔软的土地上。
浓郁的甜香几近让她窒息,耳边是哗哗的水声,此外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触目是浓艳的红色。
那极致饱和的红色,色彩浓烈让人窒息,壮丽的占满了整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