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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相信这女人是来缅怀一下的。
自己这些日子在外面奔波,很少见到这女人。
没成想只是两三个月不见,吕珝身上便出现了一种极为特别的气质。
除了那种雍容优雅的气质神态一直没变之外,还多了一种出乎意料的犀利与锋锐。
陈剎眉头一挑,他想起来,貌似在年后,她应该就已经到了二十岁了吧
这么说来,她的血脉似乎要觉醒了
血脉这个东西,当然不可能是到了二十岁年龄那一天瞬间觉醒,而是到了二十岁这年开始被激发,激发的程度和速度有快有慢。哪里是瞬间觉醒,从此废物变天才的扯淡剧本
想到这里,陈剎就知道吕珝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吕珝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要走了”
陈剎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一路顺风祝你心想事成。”
对于陈剎而言,这就已经是难得的良心话了。
吕珝贝齿轻咬下唇,眉头微皱,双目通红的看着陈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陈剎有些无语的白了她一眼,看来她的心情确实不错。
吕珝破涕而笑,突然从紫色的袖口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朝着陈剎丢了过来。
陈剎结过一看,是一锭银子。
“怎么样,我就说我会还你的”
吕珝以一副陈剎从来未见过的形态神色坐到了院中始终都在的石凳上,微微朝着陈剎淡笑道。
陈剎掂量了一下手中银锭:
“只有十两而已,往多了说,你答应还我千百倍,那就是万两银子,往小了说,你只需要还我八两银子就可以了”
吕珝嘴角淡笑始终没有消散,柳眉一挑,罕见的做出了一个轻佻姿态道:
“那二两,就当是利息了”
陈剎笑眯眯的将银子揣进怀里:
“那我可亏了。”
“你哼人家就要走了,没什么想说的嘛”
陈剎只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有些疲乏的舒展了一下身子,看了看手上还沾有的点滴血迹,朝着吕珝道:
“给我打盆水来。”
吕珝这次二话不说,走进房中,熟练的抓起了那边的木盆,走到前院的古井之中拎着一盆水过来。
托着腮帮子看着陈剎在那极为认真的清理手臂的血迹以及脸上的灰尘,突然道:
“你说,我当初那么想要得到的东西,为什么真的到了手上之后,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呢,如今说要丢了,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更高兴”
陈剎抹了一把脸,看向这莫名其妙的女人一眼,想了想认真道:
“因为你之前得到的,还不是你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
吕珝将盯在一处看的目光转动,看向了发迹和两侧还沾有水珠的陈剎熟悉而又陌生的原始面孔,眨了眨眸子,半晌没有说话。
陈剎也不理他,仔细的清理着指甲中的污渍,似乎是极为不满意埋藏与极深的干涸血痕,陈剎的两条长眉微微皱起。两侧嘴角习惯性的向下。
这是他原本的面容,很有特点。
一双狭长如同两个月牙一般的笑眼,只要面部稍有表情,就会成为微微眯起的那种笑眼。
而嘴角却跟常人不同,不是那种微微上扬的兔型,也不是一动不动的平缓,而是微微向下。
这就给了这张面孔极为鲜明的对比和矛盾感。
如果遮起鼻子以下的部位,这张面孔给人的感觉极为和善,若是遮住上面,只露出下面的嘴唇和鼻梁,让人第一时间感觉这人肯定极为不开心。
看了半天这张脸后,等到陈剎终于将那一木盆已经变得浑浊的水泼掉。
蓦的,吕珝突然从石凳上站起,快步抓住了陈剎的手臂,直接拉着朝房屋内走去。
陈剎也不反抗,离别之前嘛,做些什么也实属正常。
第八十六章 家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独怜幽草涧边生,春潮带雨晚来急。
日出江花红胜火,一枝梨花压海棠。
良久过后
身心格外放松的陈剎将朝着他胸口这边贴的吕珝拔愣到了一边,他很反感有人将手掌放在胸口附近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没有安全感。
即便他心里头很清楚,自己真气催动,吕珝几乎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可是这已经形成了本能一般的危机反应还是下意识的如此。
惹来吕珝一阵的自怨自艾。
不过也只是演戏罢了。
余韵的时间,陈剎一声不吭,反倒是吕珝开口道:
“你这个人”
她起了个头,却不在说下去了。
陈剎看向她,这女人这把整张脸埋在了枕头里,只留下被汗液打湿的长发粘在皮肤上。
陈剎拍了一下她光滑白皙的脊背,啪的一声,响亮清澈。
原本白玉一般的脊背瞬间起了一道红色的手印。
吕珝有些不满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接着说啊,我等着听呢”
顿了顿,陈剎提醒道:“想好了再说。”
吕珝猛地从床榻上翻过了身,躺在了枕头沿下,因为趴在枕头上而憋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多了几分别样之感。
与以前那种兢兢业业不同,吕珝显然这一次放开很多,她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你这个人啊,很可怜。”
陈剎的眉头一皱,手掌直接伸出,扣在了吕珝的下颚上,捏住了提到自己的脸前:
“我可是让你想好了再说的”
吕珝红唇两颊被捏住,不由嘟起嘴唇,却仍然能看出微微上扬的细微动作。
一见她这副模样,陈剎好气好笑道:
“你还真是笃定了我不敢杀你了”
吕珝明智的选择没有接过这个话题,从陈剎铁钳一般的手指之中脱离,揉了揉发红的下颚,重新将脸颊埋入了枕头之中。
“说真的”
她的声音沉闷,隔着枕头继续开口道:
“你有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