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奥秘的存在
可她最终却背叛了我。不,不是背叛。相较于我的信念,她更认同你主人的主人,也就是那些虚空大君的信条。并不是为了野心,也不是去追寻没有意义的力量,只是单纯的更加认同敌人的信条而已。难道这不悲哀么”
安格玛落寞地摇了摇头。
“类似的背叛不胜枚举。此后多年间,不论我用怎样的办法,都无法避免这样的状况。我渐渐学会了麻木,因为我知道,这个宇宙里,除我以外,再无人能抗衡虚空的腐化唔,或许我该换个词。这不是腐化,而是同化。与虚空对抗时承受同行者的背叛,就仿佛这个宇宙的根本规则之一,它似乎只是战争成本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抬起头,直视着洛肯的眼睛,语气渐渐陈凝了下去。
“一百三十万年里,我被手下背叛过数千上万次。我也被我的养子、养女、接班人和部下背叛过无数次。我死过上千次。我的班迪诺尔防线沦陷过上千次。我的苦功一朝丧尽过无数次。圣光军团几近沦亡的时刻,更是数也数不清。我承受过你无法想象的痛苦,你说遭到这么多次背叛,遭到如此可怕的伤害,我能不恨么”
安格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太恨了。恨虚空为何如此可怕,接连夺走我身边最珍视的事物。有一段时间,我用你想也想不到的极端手段,对付所有的背叛者。严刑拷打,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种。我折磨他们,将心底的恨意和怨念,全部发泄到他们的身上可最终我却发现,这样做,只是让我离黑暗更近了一步而已。于是我明白,遭此厄难,不论我作何反应,是处决背叛者,甚至是在时间流速最快的界域折磨他们无数年都只会脏了我的手。这正是虚空想要的,我的那些老对手,简直太希望能以这种方式击垮我了。我只能放下,别无他法。”
在安格玛的讲述中,洛肯也不由听得也有些入神。
他渐渐发现,眼前这个穿着红色法袍的凡人,并不若表面上看来那么风轻云淡。那双淡漠的眼睛之所以淡漠,是因为经历了无数惨痛的悲剧。
“所以你选择宽恕他们”智慧之王发问道。
“当然不会,”安格玛答道,“我说了,我痛恨背叛者。我给了他们更好的选择自我了断。至于他们的灵魂,究竟会在宇宙规则的感召下,去往暗影之地的哪一个角落,在轮回的苦海中几经浮沉以后又是否会回到我的身边,是否会与我再生瓜葛,那就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情了所以,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如今也我将同样的选择由整个宇宙的法则背书,最公正,最自由,最不浪费时间的选择给予了你。”
“如你所说,我现在真心实意地认为,虚空意志才是宇宙中唯一的绝对。与之相比,所谓的神圣使命,无疑太过偏颇。出手吧,或许我无法击败你,你也可以杀了我。但我会诠释自己的信念。”洛肯昂首说道。
“不不,我可不会杀你。我已像你的兄弟许下承诺,要把你带到他们面前。我是个重承诺的人,所以我才劝你自我了断。”
安格玛哑然失笑。
“洛肯,你的主人尤格萨隆,也不过是虚空意志最微不足道的延伸而已。你个井底之蛙,又何来的勇气,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理解了所谓的虚空意志另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么我只是愿意说而已,有没有你这个听众,都无所谓。”
洛肯见心底的盘算被戳穿,登时一愣,旋即咬牙发狠,摆手命令暗影大军对安格玛展开攻击。
携带者魔法炸弹的飞行器遮蔽了天空,后方的蒸汽坦克亦是同时开火,一上来便是饱和攻击。数不清的暗影生物,在黑暗意志的操控下,冒着己方的火力一拥而上,如潮水一般涌下阶梯,向着安格玛围攻而来,声势浩大至极,连地面都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跟你说实话吧,不要说尤格萨隆激活了意志熔炉的区区重启机制,就算两个世界熔炉一同启动,于我而言也和被蚊子叮一口没什么区别。我放他活着,只是我想多走走路活动活动腿脚,仅此而已。”
安格玛神情如常地说道,视千万大军如无物,幽幽迈开脚步,继续沿着阶梯上行。
在洛肯震惊的目光中,所有的暗影生物,所有的魔法,一切的一切,在抵达安格玛周身范围十米内,全部都顷刻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黄沙,未能伤及这个可怕的存在一丝一毫。
安格玛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在他身边,很快就有一道由黄沙构成的龙卷形成,直通天际,蔚为壮观。
在黑暗意志的逼迫下,暗影生物依旧前赴后继,为主人争取时间。可却都变成了黄沙龙卷的一部分,
连那数名实力堪比洛肯的克拉西斯大将,都没能起到半点应有的作用,就遭受了同样的厄运。
这不是阻挡。
而是送死。
洛肯甚至无法理解,这一幕背后的原理究竟是什么。他从泰坦那里继承来的足以傲视无垠止境的丰厚知识,竟然完全在此刻被颠覆了。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目送着那道黄沙龙卷中的火红身影走上阶梯顶部,路过自己身边,如闲庭信步一般走向了奥杜尔深处。在此期间,他甚至忘记了将业已凝聚完毕的最强法术施放出去
当那个人走到奥杜尔内部殿堂恢弘的入口时,本已被魔法重重加固并彻底封死的大门,竟为其豁然洞开。那个人神情淡然地走了进去,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中,脚步从始至终都是那么
平稳。
狂风呼号,北极冰海的惊涛骇浪,不停拍打着风暴峭壁的海岸线。
洛肯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去摸,却发现是一粒金黄的砂砾。他抬头望向空中,只见被龙卷高高抛到空中的黄沙漫天洒落,一时间,冰天雪地的风暴峭壁,就仿佛下起了一场沙雨,
他怔怔地凝望着沙雨,只觉得,生平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美景。
两小时后,黑压压倒扣在风暴峭壁上空的云团散去了,一缕阳光穿破云雾和风雪,洒落大地。薄薄一层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上的黄沙,被阳光一照,反射着点点粼光,煞是好看。
自从奥杜尔陷落以来,便一直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气息,突然在悄然间消失了。
洛肯心中若有所感。
尤格萨隆死了。
没有战斗,没有抵抗
按照奥杜尔的大小,两个小时的时间,只是那个人以闲庭信步般的速度,从奥杜尔内部殿堂的入口,走到意志熔炉所在的区域,走到尤格萨隆所在地所需的时间
洛肯忽然惨笑一声,心中想道:“他真的只是来散步的。”
望着黄沙,他不由叹了口气。黄沙反射着阳光,在他的眼睛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呈现出了瑰丽壮观的一幕
宇宙尽头,一道黑线远远扩撒而来,吞噬了沿途所有星球,所过之处万物不存。但一艘艘载满各种各样的凡间生物的巨型战舰,便横亘在黑线正前方。
这是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