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属于她一个人的独角戏里,她再次展现出了她当初跟沈欢试戏时、在那段源自于诺丁山的临时剧本中所呈现出来的惊人演技,情绪一层层地推进、一层层地叠加,却又非常自制,不任由它胡乱四射,而是隐忍、克制,效果反而更佳,更加地能够触及人心,感染到观众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此相比,另一世界夏洛特烦恼原电影中的女主明显就差一些了。
沈欢不否认另一个世界的那位演员玛丽是位不错的演员,但是因为她的工作经历关系,她更加擅长于喜剧表演,而非眼下的这种煽情。玛丽在这里的表演,在沈欢看来,就是单纯地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进行表演,也就是所谓的由内到外,而宋一在这里的表演,则是由外而内、之后再由内到外,比她多了一层,这也是宋一的表演更加动人的内核原因。
当然,这听着可能有点模糊,放到一些具体细节上,也是能够看出两者表演的差别来的。
玛丽在这里的表演,基本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她爬窗上来、再到床边坐下一段。
在这段上是搞笑的部分,宋一和玛丽两人在这部分的差别并不是很大,造成两人表演差距在于第二阶段,也就是冬梅在床边坐下、开始说话,一直到夏洛死亡的独角戏部分。
在这个阶段上,在沈欢看来,玛丽进的太快了,几乎是前后不到三四秒,她就很快从之前的状态、进入到了深情诉说中,而宋一在这里则不然。
宋一一开始的情绪很平,随着她的诉说,随着时间线的推进,她的情绪才一点点地上去。
这就好比是一个一直都在高潮,并且一直在高潮,另一个则是不断往上、最后才一下子爆发,达到高潮。
一直高潮,其实就相当于没有高潮,宋一在这里的处理方式无疑要好多了,这让她积蓄出来的爆发能量特别感人。
此外,还有很多的小细节,如,沈欢还比较清晰地记得,玛丽在这里最终酝酿出了眼泛泪光、将哭未哭的感觉,可是宋一在这里却是在这里完整地呈现出了一个眼眶从白色、到逐渐泛红、眼睛比往常透亮,似有泪光却看不到泪光的整个过程和形态
这些已经不是对于演技的理解,而完全就是技术能力问题了。
在沈欢看来,宋一在这里完全呈现出了奥斯卡影后的潜力,但可惜的是,这个角色、这段戏发挥空间还是少了点,虽然在他看来已经是很精彩了,可还是未能把她的能力完全发挥出来。而且整部影片中,像这样的戏也太少了,所以别说奥斯卡影后了,华表奖影后的提名能不能拿到都两说呢很多时候,能不能拿奖,确实很看重电影本身而非演员。茱莉亚在诺丁山中如是,宋一在这里也如是。
演员表演、呈现出自己所想要表达东西的最终目的,在于让观众接收到、感受到。而观众感受程度的差异,就可用来划分演员的演技水平高低。
在这方面,演技水平差的,可能会一眼被观众看穿他在“表演”,具体表现为生硬做作的台词、僵硬的表情和肢体动作等等,这种连演员都称不上;演技水平好一些的,已经不会让观众下意识地觉得他们在“表演”了,观众们能够或模糊、或清晰地感受到演员想要表达的东西,到这种程度,也就可以称作是真正的演员了;再到更高层次,不仅不会让观众们觉得他们在“表演”,不仅可以让观众们感受到他们想要表达的东西,甚至于一颦一笑都能牵动观众的情绪,让他们跟着开心、跟着难过。到这种程度,也就是演员这个行业最顶尖的人才了,也是最少的一部分人才。
宋一无疑就是这样的人才。
在她的发挥下,在剧情的呈现下,观众们都被她所感染到,跟着她一起哀伤了起来。其中比较感性的一些,更是已经鼻子发酸了。
比如说陈婉娴,这个感情的小资女青年,此刻就已经鼻子发酸了,手也下意识地伸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包外口袋里,那里有一包纸巾。
她原本是真的以为这会是一部感人肺腑的悲剧爱情片的,所以特意做了准备,带了纸巾过来,却没想到这还真的是爆笑喜剧,纸巾似乎用不上了。可当她这么以为的时候,没想到沈欢在这里又成功地勾起了她的泪点。
只是她的手伸入那个装着纸巾的小口袋里之后,始终没有抽出来,没有把纸巾拿出来。
好吧,前面的喜剧因素实在是太强烈了,惯性太强,对于宋一在这里的表演效果起到了不少削弱作用。
虽然这里很感人,她都鼻子发酸了,想哭了,但终究还只是想。
还差一点。
同时她又对电影产生了一些猜测:就到这了最终以沈欢的死亡结束吗后面还会不会有后续
“怎么了”
沈欢突然扭头看向他身边的宋一,这样问道。
这条软体动物本来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挂在椅子上的,从头到尾陆续不停地吃着东西、喝着饮料,就没有怎么歇过,仿佛她的胃里藏着一个异次元空间一般。
可是她此刻突然动了起来、从挂在椅子上,变成了坐正的状态。
此刻,影厅内周围的人都被她惊人的表演感染到了,正沉浸在她创造出来的感伤中呢,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她这个一直安静不动的怎么反而要有大动作了
“厕所。”
宋一丢下这么一句话,立刻从坐正的状态上、变成站起身来,然后为了不挡住背后观众们的视线,微微弯下腰,从这一排走了出去、再向着通往厕所那扇门的方向走去。
因为他们这一排除了他们俩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她的动作很流畅很快,没多一会儿,就已经消失在了那扇通向厕所的门后边。
“我还以为你的胃是无底洞呢,原来也是要上厕所的啊”
沈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以很低的声音喃喃自语,可是却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仔细一回想,才知道哪里让他感觉不对了。
宋一走的好快啊。
身为一条咸鱼、软体动物、能躺着绝对不站着的家伙,宋一平时走路也是懒洋洋的,沈欢都没怎么见过她快步小走、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