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听到殿下两个字时终于忍不住笑了。
什么呀,好奇怪。明明别人叫我殿下,甚至叫我陛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谁会叫你陛下啊?
多着呢迫不及待。
她朝天空伸出手,像是在触摸天空。
等再过一天,不对应该是明天,在长林山上,在最高的地方。
我这样伸出手,可以摸到天空吗?
林行韬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摸天空?哦,你的意思是摸到权力的巅峰是吗?
不,因为你在那里。
啊?我在这里啊。
卿卿轻轻一撇嘴,没有伸手去摸林行韬。
而是摆摆手,说:下雨了。
今年的、春天的第一场雨。
雨丝如雾,飘落在她的手臂上。
她继续说:国师同意在明天向全天下承认我的身份。老师,你准备好了吗。
不得了,我连准备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应该说时刻准备着吗!反正你要真没准备......
反正怎样?
那我只好当我的女帝了。
林行韬摸摸她被雨雾打湿的头发。
安静了一会儿,卿卿晃晃头,大笑道:
我让你看看准女帝、九皇女的威风!
她爬到了墙上,于高处指着整个王都。
皇女有令!
王都一静。
春雨已至,百花当开!
我要见到满城花开!
瞬间。
层林尽染,万山红遍花开如云霞。
我要闻到满城花香!我要听见花开之声!
于是鼻尖飘香,于是耳边轻响。
卿卿笑得几乎跌落高楼。
她笑着笑着,突然转身低下头。
她一怔。
她与林行韬相距不过咫尺。
手伸出便能捧住他的脸颊。
然而楚王浸在一片光瀑中,也许是在笑的,又或许没在笑。
总之不那么分明。
由于离焰火太近,那张白色的面具几乎燃烧起来,火花便映进他的眼里。
夜晚的晨曦在他眼里伸展。
却没有少女的影子。
明明那般近。
她慢慢地难过起来。
假使有人能使人世间一切动人的姑娘,摒弃虚假的骄傲拜倒于他的脚下
此世间却是没有他的。
啊,快乐的焰火是会结束的,终究离别的悲哀是无边的。
她理了理被香雾浸湿的云鬓,向后倒去。
花香托起了她,她安然落于地上。
她踩着一地的被雨濡湿的落红,哼着歌,踏歌而去。
她渐渐没了声音。
雨呀,一滴一滴,花呀,一瓣一瓣,茧哑她的喉咙。
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做少女林卿卿与少年林行韬最后的道别。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少女情怀总是诗。
我也在读诗呢。摒弃骄傲那一句改自诗《爱是一颗月亮树》。茧哑那一句是《涧边倚竹吹笛的少女》。
气运命格(四八)
林行韬看着卿卿踩着落花离开。
林卿卿, 凌卿卿。
他念着这两个名字,一个人站在楼上吹风。
风里夹杂着雨点, 他搁在外边的半截手臂很快就湿透了。
他又不是很想动。
于是也不知道在楼上待了多久, 直到他听到楼下轻微的、沉稳的脚步声。
他一怔, 竟是没有提前发觉有人靠近。
他探出头, 往下一看。
一个人正稍稍抬头看他。
他有着一张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脸,此时脸上的表情淡然无波。
他罕见地起码林行韬是第一次看见他没穿道袍穿着一身玄色衣裳。
不知是黑夜染黑了他的衣裳,还是他的衣裳飘动间涂黑了天空。
他和林行韬一样没有隔离雨水, 而是任由雨水落在身上。他的衣服湿了大半。
他们互相盯了片刻。
林行韬是在看他为什么会到这里,会不会动手。
而国师却问道:楚王先前在与何人说话?
林行韬答:我在与死去的林家人说话。
国师将他们杀死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 不觉得, 过于无情了吗?
还是说,要想成仙者, 必要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