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他的母亲再也无法忍受地冲了过去, 携带着甜美的爱与无法掩饰的热情。
那道穿着裙子的美丽身影迫不及待地踩过遍地的残肢,踩过流淌的血,踩着所有消散的恐怖,一把将孩子怜惜地抱在了怀中。
妈妈,这回我吓到了你了吗?林行韬在她怀里问。
夫人抚摸着林行韬的发丝,然后凑近脸, 伸出了舌尖。
她轻轻舔着林行韬脸上被木屑划过的伤痕。
这必定是一幅舐犊情深的美好画面,月光也照进了子爵府内,照在母子两人的脸上。
乍看像极了一幅圣洁与救赎的宗教画面。
但林行韬知道,这位子爵夫人不是光,她才是最大的恐怖。
夫人抿起嘴唇,带着笑意说:是的呀路易斯,你吓到妈妈了不过没关系,你是那么优秀,妈妈不会怪你。
妈妈说过,做你想做的事情,妈妈永远支持你。
哎呀你瞧你,玩个小游戏让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柔软上翘的尾音逐渐消失在模糊不清的呢喃中,并逐渐下移,最后移到了她的嘴唇与林行韬的脖子间。
她的喉咙鼓动,像是有一只手从她的喉咙里探出,探向林行韬脖子上的伤口!
她并非是亲吻林行韬的脖子,而是在吮吸他的血液!
林行韬忍住没有叫出声,他将手指插.入夫人流泻的金色长发中。
指间的发丝柔滑而散发着甜美的香味,几乎令人不忍抽离。
杀了她!林行韬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机会!
夫人毫不设防,似乎沉浸在了血液的芬芳和奇异的相连之中。
而很奇怪的是,明明先前林行韬已经大失血了,但夫人的吸血并没有给林行韬雪上加霜。
林行韬的精神反而越来越好了,就在他杀机即将展露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正向着某个位置流去,那个地方有着一个即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存在。
莫名的危机与恐惧从脖子处直窜全身。
林行韬即将发力的手指最终还是颤抖了几下,改为往下穿过发丝。
夫人轻笑一声,拉住了林行韬的那只手。
他的手,被夫人拉着放在了小腹的位置上。
夫人的笑容像圣母。
温暖而温情的感觉反而令林行韬毛骨悚然。
他试探着打趣:妈妈难道是吸血鬼吗。
夫人敲了敲他的手指:小傻瓜,怎么不说妈妈是食尸鬼呢,毕竟血液也是人体的一部分啊。
她说着说着离开了林行韬的脖子,带着一种神秘的狂热,在原地转起了圈。
四周的火焰重新开始燃烧,浓重的香味在她的**周围飘荡。
她是一团旋转着的美丽。
啊,我最爱的路易斯!孩子!
你那神秘的眼睛!给妈妈倾注眼里的黑暗吧!
罪恶,恐怖,以及疯狂啊!它们不在你的表面,却是你的黑眼睛之后的珍宝!
你是与我一样的!我们侮辱自己曾经的所爱,寻欢作乐吧!穷凶极恶吧!
她像是在唱歌,在阶梯上几乎与阶梯融为一体的食尸鬼们则发出相应和的鸟鸣声。
一场盛大的舞会简直要开始了。
就在林行韬以为她会跟自己跳舞甚至与地上卢卡斯的尸体跳舞的时候,她向自己的影子张开了柔嫩的手掌。
她一个人与自己的影子作舞。就是那个长条状但中间有诡异隆起的影子。
林行韬突然意识到,她的肚子里,有东西。
她怀孕了?
妈妈,我真的是你最爱的孩子吗?林行韬盯着她宽松的衣裙和完全看不出隆起的腹部。
夫人在舞蹈中歪了一下头,说:是啊,小路易斯。
在一个曼妙到不可思议的姿势之后,她轻点脚尖,飞到了林行韬身前。
她许是对自己孩子提出的这个略带不安的疑问感到好笑与愧疚,于是她一边温柔地拿手指摩挲着林行韬新长出肉的脖颈,一边说道:
妈妈会带你参加后天的宴席的,好好准备。
妈妈,那宴席上有什么好吃的呢?
哦,我们的路易斯还是第一次呢,不知道没关系,妈妈告诉你,那是生命之粮。
底下的食尸鬼立刻像复读机一样重复道:
[生命之粮,永享美味,永葆青春]
那是成长的养分我们都需要的。不用疑惑,宝贝,到时候你会惊喜的。夫人见林行韬似有不解,柔声安慰道。
林行韬则想到刻在桌子上的莫尼耶伯爵的赠语。
莫尼耶伯爵也是参加者吗?
夫人愉悦地勾起嘴角,轻声道:不,正好相反。
正好相反?不是参与者的话,那是什么?
食物。
好了宝贝,你看你,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问东问西的。妈妈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