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顾忌”顾小楼一语点破。
“如果有证据,她会怎么样我如今虽有嫌疑,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陈姜是被我所害,郭家总会有办法救我的。
可我若是把她供出来,即便她最后无事,郭家也不可能接受她了。但到那时,我们之间的事情想必会传出些风言风语,她还如何许人”
郭青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神色淡然,看来他不仅早有打算,还打定了主意。
顾小楼看着他,脑海中浮起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只是,这种投之桃李,报之鸩毒的守护,代价未免太大
顾小楼扯了扯唇角,问出一句:“那你最好仔细想想,他们是针对你,还是针对你背后的家族”
说罢便转身要走,脚下的步子尚未迈出门槛,郭青微颤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你是说,这只是个引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郭家而不是我”
顾小楼的背影停在原地,“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只问问自己,你赌得起吗。”
“你为什么帮我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想轻易把别人扯进来,人命关天,掺和进来是惹祸上身的事儿。”
“事到如今,出于同窗之谊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至于如何选择,全在你的自己。
至于我,自当初为你作了证起,便已淌进了这趟混水。如果不揪出幕后真凶,我寝食难安。”
言止于此,她不信还撬不开郭青的嘴。
“她叫颜三娘。”郭青终于开口。
对于世族子弟而言,他们或许可以为一个女人牺牲自己,却大都不会拿自己的家族冒险。
家族至上,这是一种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观念和责任。
郭青可以容忍颜三娘陷害自己,却不能容忍她威胁到自己的家族,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顾小楼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会来此出言提醒,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既开了口,郭青便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我同她是在半年前认识的,当日,我和几位朋友从西市一家茶坊出来后,正巧遇上她被歹人缠身,我便出手救了她。
她性情娴顺很有才情,我们有时会约在一起品书作画。就在昨日,她突然约我出来,说是近日想找些竹叶泡茶但却苦于寻不见竹子。”
竹子在西北不易成活,确实不多见,书院里的那处竹林,当初也是费了很大工夫才移植成功的。
“我见她为此事闷闷不乐,又想起书院的饮泉林里种植了一片竹林,也没多想便应下了。
可她却又说,竹叶若在夜间摘下,流失的水分最少最宜泡制,若在戌时便更好。
因此,今日虽是休沐,与她分别后,我还是提前一日赶回了书院。且专门等到戌时,才赶去饮泉林,谁知进了竹林不久,就看见倒地中刀的陈姜”
郭青的这番话,似花了他很大力气。
你以为的爱人一步步将你推进陷阱,这时候,每回忆一个细节,就像在心上插了一把刀
第6章
顾小楼也不想往对方的伤口上撒盐,但既然问出口了,自当问个清楚,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矫情。
于是继续问道:“那件衣服呢,为什么会出现在竹林
“衣服是有一日在无意中刮破的,当时我正同她在一处,她说要拿回去照着尺寸做件新的给我,所以我回去把衣服换下后,便送还到她那儿了。”
究竟是无意还是有心,究竟是阴差阳错还是步步为营,事到如今,都已了然。郭青并不是想不到,只是还不愿彻底面对罢了。
“那她和陈姜认识吗除了你,她在书院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顾小楼接着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
顾小楼听到他的话,轻笑了一下道:
“她进不了书院,那书院就一定有和她勾结在一起的人,且此人极可能便是凶手。陈姜应是认识凶手的,不然怎么会毫无防备地被对方从正面袭击
这么长时间以来,难道你就没发觉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其实,我们的相遇细想是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西市因外来商客云集,治安一向很严。那日她遇到的歹人,竟敢在人流如此密集之地欲行不轨,未免太大胆了些。
但如果说这一切一开始便是设计好的,我又想不出是谁泄了我的行踪,毕竟在场的几人皆是我在书院的知交好友。
若说起认识之后有什么不对劲,我这几日一直在反复回想,她并不是多嘴的人,却不止一次主动问及我家中的事情,可笑我那时只当她是在为今后打算”
“除了他们几人,他们身边的人都可能是知晓你行踪的人。另外我问过了,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是谁把陈姜约出去的。最好能搞清楚,在陈姜出事的这段时间内,当日可能泄露你行踪的那些人在做什么”
顾小楼说罢又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颜三娘的事情”
郭青神色疲倦却带着肃然,回道:“之前是我感情用事了,我会传信给家中派人查证的。”
“如果可以,我想去试一试颜三娘。”
顾小楼猜想,若不试上一试,颜三娘怕是不会轻易交代什么的,但这件事还需郭青的配合。
“你想怎么试她”郭青一脸犹疑地问道。
顾小楼便把自己的想法同他讲了一遍
临走前,郭青正色叮嘱她道:“注意保护好自己。”
“嗯”
顾小楼离开不久,郭青便招出了颜三娘。
随后,官府便将颜三娘带到了书院同郭青对质,但她不仅没承认当晚同郭青在一起,竟还找出个证人来。
官府一时无辄,只能将颜三娘暂且安置在书院,传唤她所提到的证人。
此外,另外一拨人也被扯了进来,都是郭青同颜三娘巧遇时在场的人,但因他们表面上同陈姜的案子并没有实际关联,只郭青一句话还不足以让他们交代当日的行踪。
不过这几人都算是郭青的好友,更知晓事关重大,郭青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他们既然自认清白,便无甚可忌讳,都自愿道出了行踪。
几人分别是龚剑、陈鸣,杨义和霍家的两兄弟。
事发当晚,霍家兄弟他们都在府中见客,书童仆从也都跟在身边且有人可以证明,从表面上看,二人目前都没有嫌疑。
杨义当日则是一直在屋内温书,整晚都未曾出去过,同屋的人也可以作证,只是他身边下人却有作案时间。
至于龚剑和赵鸣,二人当晚恰在一处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