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自己裂碎的心在滴着血,一个无情的冷笑挂在嘴边。
她银牙碎咬,灵魂仿佛死去一般:你不要叫我姐姐!我不是你的姐姐!母亲当年带着你离开方家的时候,你可知我有多恨?方启民何曾真正疼爱过我?他看我的眼神每日每夜都在剜着我的心,令我感到羞耻!
妙音怔了怔,黯然道:母亲她是真的很爱那个男人姐姐应该知道母亲当年是迫不得已嫁给了方启民
所以,她就抛弃她的孩子,是吗?那为何要带上你!方如梦冷哼一声,丢下手中的佛珠,脸色更差了。
因为我不是方启民的亲生孩子,而你是,姐姐,你不要再执着了妙音走到方如梦身边,试图拉她的手。
却被无情地甩开了。
这一句话把方如梦心里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了。
她以为,她的母亲或许不爱她,所以不要她。
又或许,她怕养不活她。
原来不是,她跟她的母亲一样,不知检点,不知羞耻
想到这里,她不禁冷笑。
姐姐你让我办的事我办砸了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可我真的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你看看你自己这副尊容!你还有什么下不了手!言罢,方如梦一把掀开妙音的斗篷,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那张脸除了一双黯淡的眸子,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
小小的一张脸,都是蛛网般密集的疤痕,红色的,白色的,甚至紫色的,黑色的似有千万条形态各异虫子在脸上爬,狰狞至极!
不!妙音双手捂着脸,痛苦地摇着头,墨发散了一身。
找到傀儡童子的秘籍,你就有希望将蛊毒解了,你便又能恢复花容月貌,不好吗?等你恢复容貌,我也可以手刃仇人的孽畜,岂不是两全其美!不明白你还在犹豫什么!
方如梦狠狠按住妙音想捂住脸颊的手,续道:你看看你这张丑脸,你能忍吗?你能忍吗!你说呀!你说呀!
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狠厉,像一把把刀子戳进妙音的心脏。
妙音大哭着喊道:不
愚蠢至极!孟青遥毁了你的脸,又将你逐出灵蛇谷,凭什么?你不是谷主的女儿吗?你醒醒吧,孟妙音!
方如梦抬手用力一推,妙音便跌落在地。
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姐姐!她尸骨无存了!妙音抬起眼睫,淡淡阳光洒在她那张可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暖意。
孟青遥本是最疼爱她的姐姐,她的母亲刚到灵蛇谷不久便身故,谷中所有人都不待见她,是孟青遥力排众议,将她留了下来。
是她听了方如梦的蛊惑,百般算计孟青遥,还害死了她的母亲
孟青遥最终还是饶了她的性命,却在她身上中了蛊,有生之年她都将摆脱不了孟青遥,直至孟青遥忽然身死,蛊毒无人可解,便成了今日这番模样。
说到底,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我让你杀了那个孽种!杀了他!你为何不听我的!
方如梦几近疯狂,她恨,她恨,她实在是太恨了!恨的深入骨髓!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亲自杀了跟那个女人有关的所有人!
可是
方如梦悲愤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她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
这辈子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妇人。
姐姐,放下心中的执念你还有季儿,有我,还有那个孩子妙音匍匐过来,一只手轻轻地拉着方如梦的裙裾。
不要提那个孽畜!!他本就该死!方如梦咬牙切齿地垂下眸子,恨恨地盯着妙音道。
姐姐,别骗自己了,你心里多少还是爱他的,不然你也不会隔三差五地飞鸽传书询问他的状况了,虽然你每次都问的是他死了没有,但我明白,你是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才问的紧,倘若姐姐真想让他死,他也不可能活到今时今日!所以,妹妹我从未对他下狠手
这么说我倒是真要谢谢你了!自作主张!方如梦用力甩开妙音的手,别过头,望向远处,神色十分不自然,仿佛被看穿了什么。
一行清泪流下了,蜿蜒而下,她被这痛苦的往事折磨到疯癫,犹如厉鬼,她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苟活过来的,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不堪的人和事都将她撕扯地鲜血淋漓。
还有几日便是除夕了,姐姐真的不打算将他接回家吗?他现在很苦,又受了重伤
他跟那个孽畜一块死了好了。都去死这话像是从齿缝里崩出,寒意森森。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跟仇人的孩子一块,她并不反对他爱上男子,可天下男子何其多!为何偏偏碰上那个冤孽!!
姐姐既然那么不待见他们,那妹妹我便去杀了他们好了,这样姐姐便可舒心了罢!妙音冷冷说着,捡起地上的斗篷戴好,起身便往外走。
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方如梦忽然心中一阵锥心刺骨的痛
不妙音
作者有话要说:
事情远不及这么简单。
不能剧透。
还有很多隐情。
谢谢观看,么么扎。
第40章 乔装改扮
天已破晓,浅灰色的天空逐渐转亮,冷清而蔚蓝。
一条林间小道,浓雾尚未散去,朦胧间,有一男一女,相互扶持,慢悠悠地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人鬓发,眉毛,双睫,乃至鼻尖,均染上一层如白纱似的水雾。
大约是累了,其中男子就着一大石头便要坐下。
女子却伸手挡了挡,撩起裙裾将大石头上的水雾擦了去,男子望了望女子那水光潋滟,顾盼生姿的双眼,抬手将她脸上以及鬓发上的水雾拭了又拭,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腿有伤,暂且休息下。女子温声软语,听的人阵阵酥麻。
阿堇,你这模样,我都感觉像做梦方季瞧了瞧莫堇这身女装打扮,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发髻,续道:一时半会真瞧不真切。
莫堇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朝自己这一身装扮左右打量了一番,遂地阖上眸子闭目养神。
方季看着莫堇那一脸的倦容,想着二人半夜没睡,一直在讨论扮作谁比较合理不易被发现。
从父子开始,自己不同意。
然后母子,那就更加不行了。
再就是兄弟,自己也拒绝。
姐妹?那是不可能的。
兄妹?自己也不同意。
其心昭然若揭,方季自己都不自在了。
所幸莫堇并没跟自己计较那么多,在自己面前,怕是除了那事,莫堇都唯命是从,温顺地让方季惭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