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颀哧地笑出声来,指了指搀着王呈的卢公公,道:怎么,离开这老东西便不良于行了么?
王呈眸中闪过一丝怒意:皇兄要施威无需找奴才,往这!王呈指了指自己。
皇兄只想与你道几句话而已,何必如此紧张?便是这点面子也不给?王颀将笑意一丝一分地收起来,正色道。
也罢。王呈扬了扬手,屏退了左右,卢公公警惕地看了看王颀,被王呈一个眼神逼退。
说吧,洗耳恭听。王呈淡淡道。
王颀啧啧两声,一双冷峻地眉眼,眸色摄人:不知弟弟去了那镇南王府可有收获?
王呈听着王颀对自己的称呼,明明是十分亲昵地,犹如寻常百姓家的弟兄一般,可王呈听着却脊背发凉,总觉得里边夹着不怀好意的刀子。
未能见到王爷。王呈镇定自若。
弟弟这是急眼了么?眼下各方势力都在努力摘清自己,只有你不是,还偏往上凑。王颀凑到王呈跟前,盯着他的脸不住打量着。
王呈被这锐利地眸中盯的十分不自在,他往后退了两步,哂笑道:自然比不得皇兄睿智。
你说咱俩怎就无一丝丁点相像呢?王呈摸摸下巴,摇摇头。
皇兄心中没有数吗。王呈讥笑道。
也是。
王颀又逼近两步,凑到王呈耳畔,幽幽道:阉人之后。
王呈神色凝重,微不可查地颤了颤,陡然冷笑出声,凑到王颀耳畔,也毫不客气地回道:娼妓之子。
随即两人纷纷退后几步,默了良久,两人不约而同讪笑道:彼此彼此!
卢公公立在不远处,因内功深厚,两人之间的谈话被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止不住地虚汗汵汵。
追杀方季的武林人士可是你的手笔?王颀眸光一冷,遂发问道。
不曾。王呈神色淡淡,不似有假。
那明王与镇南王之子可是你的手笔?王呈冷冷回问。
不假。
王颀坦诚。
皇兄如此坦诚,不怕
不怕。
为何?
不为何!
皇兄问完了吗?王呈觉着气氛不太对,寒风阵阵,转身意欲离去。
急什么?在这皇宫门口,难不成皇兄还能把你吃了不成?我再问你,在烈焰山下是何人将连子风打成重伤?王颀伸手拦住王呈去路。
与我无关。王呈淡然自若。
不知为何,王颀心头涌起一股莫名地冲动,他想掐死眼前之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太清楚。
王呈自然也是对王颀充满了畏惧,又满心厌恶。
两人相互排斥,相互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双方各有把柄在彼此手中捏着。
严忠可是你的人罢?嗓音淡淡,带着冷意。
默了默,王呈轻笑:算是也不算是。
难怪,是你在破坏我的计划!王颀目露凶光,猛地一把抓住王呈手腕,厉声问道:是你!
王呈冷不丁地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不远处卢公公见状,飞身过来,被王呈瞪了回去。
并非是我,皇兄也太小瞧了那龙榻之上的人。王呈强忍心中惧意,冷静答道。
王颀松开手,理了理思绪,不及他再次发问,却听得王呈冷冷一句:太子健在,皇兄便不要再动父皇什么歪心思了。
什么歪心思?王颀心里头虚着,哑着嗓子又重复一遍:谁的歪心思?
王呈幽幽道:皇兄真会演戏,罢了,保重。言罢,朝卢公公挥挥手,卢公公迅速过来搀扶着王呈。
王颀心有不甘,抬手欲阻止王呈的去路,却被卢公公挡开,不由地心生恼怒,喝道:狗奴才起开!
殿下自重。卢公公朝身后不远处抬了抬手。
王颀这才听得背后一阵嘈杂声,原来是掌管祭祀大典的巫师领着一行人朝着这边走来,看样子是去往皇宫等候觐见。
王颀颓然失态,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襟袍,转身径直朝马车走去。
殿下!巫师远远地朝着两位皇子拱了拱手。
王呈微微一笑,却也并无过多结交之意,乘车入了宫门,门口守卫纷纷下跪行拜礼,暗红色宫门缓缓打开,声音沉闷又冗长。
王颀亦然,敲了敲车壁,马车飞一般地朝着宫门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独留巫师领着一纵人叮叮当当地朝着宫门疾步走去,场面有些尴尬,看来传闻非虚,各个党,派纷纷在避嫌。
王颀闭目沉思,忽闻车厢内有什么东西微动,遂地睁眼,厉声道:什么东西?
殿下,是我,我不是东西阿磊从貂皮披风下冒出一个黑黝黝的脑袋,抹了抹脸,嘿嘿笑道。
王颀上马车之时心不在焉,倒未注意到车内藏有这么个傻货,听他一开口,王颀差点没忍住大笑,揶揄道:你不是东西是何物?
阿磊一愣,搔了搔头,有些尴尬,纠正道:我是东西?
又觉得不对,顿时哑然。
噗!王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磊顺杆爬,乐不可支道:确实好笑。
大胆!好没规矩,连子风就是这么教你的?王颀猛然敛住笑,一脸正色道。
阿磊没刹住,抬手捂住嘴,貂皮披风从身上滑落,阿磊忙双膝直挺挺地跪下,吓得大气不敢出。
平日里在连子风面前放肆惯了,这会知道事情严重性了,心里叫苦不迭。
说正事。王颀抬手拉起他,蹙着眉,实在难以理解连子风身边怎会有个如此憨傻又不知厚重之人。
王颀余威尚在,阿磊有些哆嗦,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了王颀,道:这是属下从严公公痰盂中掏出来的
语音未及,王颀猛然一抖手,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包东西掉落在地,你!如此肮脏之物你竟然敢给本宫!
阿磊慌忙拾起,小心打开那物,一团灰不溜秋的玩意展现在眼前。
王颀目光一扫,掩鼻不耐烦道:何物?
烟草丝。阿磊瞥了一眼王颀,心中直打鼓,忐忑道:这是严公公从皇上寝宫出来后带回来的,还未处理就被我偷了。
你挺能耐。王颀轻笑。
阿磊见王颀怒气已消,一颗心又安定下来,续道:皇上并未吸食五石散。
王颀若有所思,心下既是恼火,又是不甘,难怪这老东西吸食多年,却依然精神矍铄,虽面交仅寥寥数次,总以为他大概食了些大补之药物,也未曾细想。
按常理来说,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每天吸食如此多的五石散怕也是行将就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