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哲的声音很温柔,不疾不徐,像是在讲故事,但莫名就很有说服力。
沈言混乱的情绪神奇的被安抚了,他从苏云哲的怀里抬头,真的吗?
声音染上了浓浓的鼻音,眼尾泛红,泛着泪光的眸子依然没有平日里的灵动,只有不自知的无助与盼望,似乎只有苏云哲肯定的答案还能解救他。
苏云哲心软成了一片海,轻轻的擦去他眼角闪烁的泪光后,郑重的点头,真的,所以,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沈言抓住他的手发愣,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了,低头靠在他的胸口,软软的说:再借我靠一会儿行吗?
苏云哲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行,想靠多久都行。
他乐意让沈言靠,沈言也不跟他客气。
于是等到沈言情绪彻底平复,主动松开他时,已经凌晨了。
沈言有些尴尬,抱着人家哭了一晚上,现在总不好赶人家回家吧?
再收留一晚呗,这大半夜的,你也不忍心让我开那么远的车回去吧?
就在沈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苏云哲开口了,他看着沈言,一脸无辜,仿佛此时让他回去,简直罪大恶极。
其实他还真没想留下来,毕竟地板睡起来太难受了,他昨晚是太累,才能勉强凑合一夜,今天他并不想。
他主动留下来,是因为不放心沈言一个人呆着。
虽然此时的沈言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正常,除了眼尾还有点泛红之外,已经看不出异样。
但是苏云哲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会永远放在心里。
对沈言来说,即便他现在不会为此事愧疚了,但母亲被人谋杀这个事实对他来说冲击也非常大,绝不可能一朝一夕就会完全恢复的。
所以才要留下陪着他。
啊?沈言不知道他的心思,只觉得有些犯难。
主动留下苏云哲,只会让苏云哲更加误会吧?可确实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现在回去啊。
而且又像昨天晚上那样让苏云哲在地上躺一夜,沈言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忍心。
大概是因为晚上吃了人家带的东西,还把人家的衣服哭脏了吧。
怎么?地板都不能睡?苏云哲满眼的委屈。
沈言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了!我这不是觉得让你睡地板有些不好意思嘛。这样吧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我请你住酒店好不好?走!
沈言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居然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过河拆桥的大半夜赶苏云哲回家,也不用做出半夜让一个想包养自己,还真看上自己的男人留宿这种让对方误会的举动。
简直绝妙!
不用那么麻烦了。苏云哲却不领情,再折腾,天就亮了。去洗澡吧,这边我来弄。
他是不知道沈言心里的弯弯绕,在他看来,住酒店跟在这里睡地板也没什么区别,关键是大半夜的,沈言的情绪刚平复下来,保险起见早点休息,省的看到什么又触景伤情了。
所以见沈言并没有抗拒他留下来之后,直接把人拉起来推进了浴室,自己倒是熟门熟路的把打起了地铺。
早上他走的时候,被子被他叠好放在沙发上,沈言也没动过,此时用起来倒是方便。
所以等沈言从浴室出来时就发现苏云哲已经自己把床铺上了,还在帮他收拾桌子上吃的乱七八糟的袋子竹签。
沈言靠在浴室门前盯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忍不住暗骂自己。
说好了离他远点呢?为什么要让他进来,要跟他借肩膀,要抱着人家哭,现在还觉得他留来,家里怪温馨的?
沈言,没想到你是这么自私!
就因为遇到点事情,心里不舒服,就能做出这种让人家越来越误会的事情吗?
你真是渣男啊!
怎么了?
苏云哲回头,看到他一脸纠结,眉心都快打成死结了,连忙走过去,担心他又开始钻牛角尖。
沈言回神便撞上他关切担忧的眼神,一时间愧疚的无地自容,脱口而出,苏云哲,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是
苏云哲挑眉看着他,静待下文。
可沈言却卡住了,喉咙像是被人给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还惊出了一声冷汗,暗骂自己是不是有病啊!
幸好悬崖勒马。
要是真摊牌了,苏云哲一定很难过吧?
而且,沈言承认他怂了,不止是怕苏云哲难过,还怕苏云哲会像秦漠风对凌思辰那样对他。
他发现他很怕苏云哲有一天会用那种看苍蝇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觉得他恶心,觉得曾经看上过他恶心!
他心虚的错开了视线,讪笑:我其实有点累,先睡了。说完转身要进卧室,却被苏云哲拉住了。
他做贼心虚,担心苏云哲要追问,忙道: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说我困了,真的!
苏云哲调笑的看着他,我也没说你在骗我。来,头发吹干了再睡,要不明天会头疼的。
他说话间拉着沈言按在沙发上,自己跑去拿了电吹风,插上电源打开,用手试了试温度后,轻轻的拨弄的沈言的头发吹了起来。
沈言愣住了,苏云哲的指尖每每划过他的头皮时,都会有一股酥麻的感觉,让他很紧张,可又觉得有股奇怪的感觉,一点都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悦。
嗯?苏云哲手指弯曲着往下顺他的头发时,忽然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沈言瞬间清醒了,整个人僵直着一动不动,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要怎么跟苏云哲解释,他的头发中间有一道扎手的痕迹。
他想要不就说他之前一冲动剪了短发,然后觉得不好看,所以接发了,或者说为了不想让他那个人渣老公找到,所以改变了形象?
应该说得通吧?苏云哲会信吗?
靠!沈言你是白痴吗?为什么会乖乖的坐下让他帮你吹头发?脑子呢?喂狗了吗?
要是苏云哲不相信怎么办?要是他因此怀疑,开始调查你该怎么办?
沈言紧张的手心冒虚汗。
你掉头发挺厉害啊!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熬夜?苏云哲说着把手伸到沈言的眼前,你看,我稍微弄了一下,掉了好几根。
沈言盯着眼前骨骼分明的手,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还好还好,苏云哲这种听到女生来大姨妈只会说多喝热水的直男,大概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接发这个概念吧,也许他是把那道明显的痕迹当成是头发打结了。
沈言连忙伸手拨掉了苏云哲手中那几根头发后,挪了挪身体,回头从苏云哲手里拿过了电吹风,笑道:大概是最近没睡好吧。我自己来,你赶紧洗澡去,明天还要去公司吧。
苏云哲也没勉强,确实,明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我去洗澡,你他说着轻轻揉了揉沈言半干的头发交代,头发吹干了再睡!
知道了!沈言乖乖的点头。
直到苏云哲进了浴室,他才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感觉刚换的衣服都汗湿了。
天啦,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太吓人了,他不玩了!
沈言下定决心后,以最快的速度吹好头发,进了卧室。
苏云哲洗完澡出来,沉了眸子盯着卧室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电吹风去吹头发去了。
苏云哲第二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起的很早。
沈言的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厨房干净的像没人住一样,苏云哲想做个早餐的计划落空,直接下楼买了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