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在其中的皆是有头有脸的名人,从娱乐公司的总监到某某专家教授,涉及的领域广泛,随便查一个人名都能找到百科介绍,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从震惊到质疑,再到自发地寻找可以推翻的说法,最后查到了实锤证实,整个发酵过程不到一天时间。
明眼人自然知道这背后是有人在推动,媒体们也在观望,毕竟谁也不想做出头鸟。
却有一个粉丝几百万的娱乐圈大v不怕死,追踪报道整个事件过程,让关键词条上了热搜,引发全网关注。
媒体们不甘心把这流量拱手让人,于是接二连三就有官方账号紧跟其后发声。如果名单上只是一个人,针对性太明显,他们还要多顾忌一些。
可现在是一大堆人,傻子都知道压不下去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抢独家抢头条啊。
就这样,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味来时,整件事情就闹得轰轰烈烈,只要是个会上网的人,就一定能看到。
邹星看到这份名单就知道,这是庄仁手里的那一份名单。
公布出来的只有一半,剩下那一半要是泄漏出来,那就不是社会事件了。
他知道对方这么做的意图,就是要让剩下那一半的人看见之后提心吊胆,继而把怒火都集中到名单的源头上。
麻烦大了。
李岩已经到达慕尼黑了。
转移过程快而隐蔽,这得益于李岩多年用假名字生活的谨慎,那些人还没查到他的真实姓名,才能平安出境。
叶晚点了点头,又看了两眼网络上的动向,然后走海外账户给那几个公关公司打了尾款。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贺晓芸发来的最后一部分信息,小姑娘回忆得断断续续,但表述清晰,给了她非常多有用的东西。
坐在窗前的卫铮抱着笔记本,右耳里还塞着耳机,他处理完所有发来的最新情报,开口道:已经乱起来了。
越乱越好,再把水搅浑点。叶晚起身拿了瓶水,她有一天没喝水了,口干舌燥,嗓子起了灼痛感。
只有这一缸水浑浊得看不清楚,他们才有机会。
耗费全组人的心血,用一个月时间布下的局,终于到了提竿的时候。
他们放出的这一半名单,并没有真的牵动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却一定会让那些人慌一阵子,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所以他们的时间不多。
一个月前,李岩突然交出这份名单时,叶晚着实没有想到他手里掌握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难怪会招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叶晚侧过头,开口道:老泥鳅躲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今晚最混乱,先去把他带走。
卫铮却道:当叔已经在带他回来的路上了。
叶晚顿了顿,能有人先一步替自己想到这些事,自然是省心的,她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知道卫铮跟自己有同样的疑惑。
老泥鳅那天晚上带了把瑞士军刀,你想到了什么?
卫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来,回答:张老五。
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以及背后隐藏的那些东西。
叶晚的眼底一片漆黑,嘴唇却弯起来,似是一笑。
当年名单上的那三个人都消失了,他们可是张老五最铁的哥们儿,人一死他们就跑,就跟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有鬼一样。
她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面的霓虹星点。
楼下一辆面包车在夜色中驶进院里,叶晚看着下车的人,低声道:就让我来看看,这次能不能抓到你。
老泥鳅跟在一个瘦弱的老头身后,从院子里走进了地下室。
他心中不安,却生不出半点儿逃跑的念头,毕竟自己的老底都被人拿捏在了手里,更何况这老头子看起来瘦,却是个狠角色。
对方倒是客气,让他坐下来,还给倒了杯水喝。
接着这老头子就坐到了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打开了桌上的灯。
老泥鳅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眼熟,最后心里边儿一突。
这他妈的不就是警局里审讯室的样子吗?这桌子这灯,这面对面的气氛,该不会还有几个摄像头吧?
老泥鳅猜对了。
此时此刻,叶晚就站在显示器面前,看着他脸上的所有表情。
审讯室里,当叔已经开始了问话,他审问很有一套,完全是看人下菜碟,对软骨头就狠一点,对硬骨头就怀柔,没有问不出来的东西。
老泥鳅三两下就掉进了他的逻辑陷阱,反正他也跑不了,对方看起来不是歪道上的人,又降低了他的防备心,自然而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所以你就带着照片去找人,也不清楚这人是干嘛的?
老泥鳅苦着脸,点了点头,忍不住为自己喊冤:我以为就是抓个不听话的人回去,哪想到碰上了硬茬子,见面就揍了我一顿,给我整懵了都。
当叔摇摇头,说:傻不傻啊,这就是拿你当枪使了,那人要是死了,你不就是凶手了吗?你上哪儿伸冤去。
可不是!老泥鳅担惊受怕躲了一个月,这会儿缓过了神,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只是想发财,可从没想过要杀人啊!
当叔像个安慰小孩儿的老爷爷,宽慰了他几句,才轻声说:那天晚上的经过,你详细跟我说说吧,只要你没打算杀人,这事儿就没那么严重。
叶晚双手环抱着,一边听他口述的经过,一边观察他的眼神和微表情。
事情过去一个月了,那天晚上的案发现场又在一个没有灯和监控的死角里,案发经过全凭老泥鳅一张嘴说,他的口供肯定是有利于自己的,不可全信。
但他们当初为了布局,在老泥鳅身上很是花了时间,已经摸清了这个人的性格和弱点。
空有发财梦,没那枭雄胆。
半小时后,当叔带着老泥鳅离开了,他办事叶晚一向很放心,老泥鳅还有用,送监狱也不急一时。
她带着新得到的情报回了三楼,这栋废弃的老楼外面看着破旧,其实里面还算凑合,这一个月她自己也都睡在这里,就跟卫铮一人一个沙发。
怎么样?卫铮抬头看过来。
叶晚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趣,开口道:老泥鳅在蓝河会所厮混的那段时间,认识了一个道上的人,叫老金。
那把刀,就是老金送给老泥鳅的。
老金对老泥鳅称兄道弟,还帮他介绍赚钱的生意,连这个任务都是老金帮忙牵线搭桥得来的。
那天老泥鳅临走之前,老金对他说:逃跑的那小子胆儿小,你拿着刀吓唬几下,就能把人搞定了。
但实际上,李岩是个十分圆滑机警的人,他早就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多么致命,找上门来的人一定会要自己的性命,所以拿出了拼死的劲儿。
两相对上,加上一把刀,必定是要死一个人的,剩下那个人便可以顺理成章送进监狱。
看来老泥鳅早已暴露,这一招借刀杀人,怎么看都不是亏本的买卖。
叶晚说着,却是有些庆幸自己是因为老泥鳅胆子小才选了他做局。
换了胆子大的人,真就把这死局给做成了。
那边的人大概也没想到,为了发财连最脏最恶心的生意都愿意做的人,居然是个这么胆小的怂包。
对方一步错便是步步错,李岩和老泥鳅都没死,冥冥之中让名单送到了叶晚的手里。
哪怕老泥鳅这枚棋子现在已经废了,他们也有了筹码。
卫铮冷笑了一声:又是借刀杀人,真是没点儿新意。
他胸前的那道疤像是痛了起来,令他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