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遥:先吃饭吧,回来再收。
辛倩:好嘞。
这边热热闹闹,秦意浓房间里一片死寂。
完全说两间房一模一样也不尽然,秦意浓这儿多了个阳台。超级大腕和一般大腕还是有区别的,秦意浓也不谦虚地直接选了带阳台的。
秦意浓往阳台的长椅里一坐,开始出神。
关菡识趣地不打扰她,熟门熟路地给她检查房间,排查安全隐患。
唐若遥在对面没听到声音,也有两个人根本没说话的缘故。
真要住这里吗?
秦意浓想。
不仅仅是因为做邻居,还有安静的空间,楼下的厨房和客厅,都让她生出一种家的感觉,只有她和唐若遥两个人的家。
家代表的是温暖,是贪恋,是不可自拔,是引诱人深陷的陷阱。
但同时也是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求的,她其实不是一个很有志向的人,走到今日都是被不得已的命运不停推着往前,逼着长成现在的样子。
或许她于幽微处大胆地冒出一个念头:再试一试去争取,把一切握到手里?
秦意浓心脏突地一跳,几乎感受到了真切的刺疼。她猛地闭了闭眼,霍然站了起来。
关菡回过头。
秦意浓声音寡淡:检查完了吗?
关菡颔首。
秦意浓率先一步跨出:我们走吧。
唐若遥抬手敲了敲隔壁的房门,第一天合住她就带来了在宾馆的习惯,轻车熟路地去敲门,无人回应。
秦老师?唐若遥耳朵贴近门板,你在吗?
等了一分钟,辛倩说:可能下去了。
唐若遥蹙眉:她怎么不叫我?
辛倩很奇怪:为什么要叫你?你们俩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唐若遥边下楼边随口糊弄她:基本礼仪。
辛倩眨眨眼:噢。
秦意浓果然在楼下了,客厅沙发上坐着,关菡身形挺拔地站在她身后。
秦老师。唐若遥过来打招呼,然后美好的笑容在脸上凝滞了一瞬。
秦意浓在室内戴了副大墨镜,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她的眼神。
唐老师。秦意浓回,声音还是一样亲切温和。
唐若遥压下心头的异样,只为自己看不到秦意浓那双顾盼多情的桃花眼而惋惜。
生活制片在一旁候着,人齐了便引路出去吃饭。
吃过饭又被送回来,唐若遥刚想找秦意浓说话,对方便是一副困倦的样子,以手掩唇打了个轻轻的哈欠:我睡个午觉。
唐若遥看看外面落到地平线的黄日,说:午安。
午安。秦意浓扶着楼梯扶手上了楼。
楼上的那间小房间还是留给关菡使用了,至于辛倩,住在了一楼。她自己没有一点意见,别墅的楼下那也是别墅啊,人家秦影后肯定是要离助理近一点的,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能住楼上。
只是她更没想过的是,唐若遥曾经试图把她从这栋房子里腾出去。关菡是知道她和秦意浓关系的,平时也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辛倩就不一样了,万一她和秦意浓情不自禁发生点什么,家里还杵着个碍眼的。再万一,她们俩在一楼就忍不住了,辛倩就不只是碍眼了。
但想归想,秦意浓不主动提,她不能说,说了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唐若遥美好地幻想了一番,又叹了口气。
辛倩在前台的柜子后面拿了两瓶果汁过来,一脸傻白甜地问她:喝吗?
唐若遥糟心地看了她一眼。
大灯泡。
辛倩:???
秦意浓是不知道唐若遥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她没睡觉,一个电话打给了韩玉平。
韩玉平已经到了,现在估计也入住了。韩玉平和剧组的高层安排了另外的地方。
韩玉平大概在忙,只吐出一个字:说。
秦意浓支支吾吾:叔叔,我这个房子住得不是很舒服。
韩玉平:你等等。
几十秒后,韩玉平语气波澜不惊地报过来一串数字:这是生活制片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你直接跟他说。
秦意浓:
韩玉平漠然道:还有别的事吗?
秦意浓语塞:没了
她早该知道韩玉平不管这些破事儿,拿这事来和他说,根本就是病急乱投医。
秦意浓给关菡拨了个电话。
同一楼层的关菡敲门进来。
秦意浓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道:你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住的地方。
关菡抓重点:能住?
秦意浓默了默,道:清净点的,安全点的。
关菡:好的。从容退下。
关菡走后,秦意浓又是一阵头疼,在剧组拍戏,光这两个条件就不是好满足的了,除非她要脱离整个剧组,单独住到特别远的地方。
果然,打听回来的关菡冲她摇了摇头,方圆二十里,条件最好的就是这栋,没有之一。
算了。秦意浓摆手,你先下去吧。
关菡说:遥小姐已经上楼了,在房间里。
秦意浓挑眉。
关菡:您要是想下楼,去院子里走走也好,放松一下心情。
秦意浓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过了阵才回过味儿来,关菡是看出自己在躲着唐若遥呢。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秦意浓两只手撑在阳台的护栏上,仰头看高悬在夜幕里的柔白月亮,尽可能地让自己忽略隔壁唐若遥的存在感。
隔壁和对门终究是不同的。对门隔的是走廊和两道门,隔壁隔的只有一堵墙,视线掠过去,便会没来由地怔愣一会儿,去猜想对面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秦意浓把吹风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她会又来借吹风机吗?
唐若遥在淋浴间洗澡,温水从头淋到脚,她闭着眼睛,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腿一软险些没站稳,连忙用手撑了一下墙壁,把脑子里乌七八糟的东西甩掉。
洗完澡出来,她整颗心都烧热了,在窗户那儿吹了会儿冷风,把脸上的高温降下去,不出秦意浓所料地去敲隔壁的房门。
秦老师,我房间的唐若遥披着湿哒哒的长发,精神抖擞,笑着开口。
吹风机坏了是吗?秦意浓回身,将事先准备好的吹风机塞到了她手上,扬眉道,我买了新的,不用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