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蛇一开始很小,下一秒变得很大一只,比人还高,它张嘴想把我吞下去。
那确实很吓人呢。
对。江衍断断续续说着,她到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画面一转,那条蟒蛇倒在地上,头上被人用石头砸到血肉模糊,我以为它死了,可是它突然间又起来了,摆动着身子朝我扑过来,身边没有人帮我,我被它追着跑,血腥又恶心然后听到你的声音我就醒了。
嗯宁希静静的听着,她知道,这个梦就像是在潜意识江衍现在遇到的事情一样,待江衍说完,她这才说:你害怕蛇吗?
这问题问得江衍愣了一愣,她害怕吗?仔细想想,也并不算害怕,她摇了摇头。
所以,你会害怕,主要原因是因为那条蛇太恶心了,对不对?
江衍又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没错,如果是一条完整的蛇,或许她会找一把武器与它斗上一斗,但那条蛇血肉模糊的样子着实是把她恶心到了,眼见血肉模糊的伤口离她越近,她本能的就想逃跑。
见江衍点头,宁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温声说:嗯,都是那条蛇的错,长得那么丑还出来吓人。下次做噩梦,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到你的梦里去救你。
听到这话,江衍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笑了一声,你又没有超能力,怎么能入我的梦里。
你笑了。宁希嘴角的笑意愈加明显,江衍敛起唇边的笑容,想到了什么,忽然从她怀里退出来。
怀中一空,宁希以为看到江衍脸上凝重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的手江衍才想起来,宁希手上还有伤口,自己刚才压着她的手臂,肯定是会弄到伤口。
哦宁希在空中挥了挥手,抱着江衍的并不是这只手,而手上的伤口,在被咬到时真的疼得不行,可过后便没强烈的痛感,医生看过也说是小伤,等过几天结痂就好了。
江衍确认宁希受伤的手并无大碍后,这才放松下来,同时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宁希见江衍直直的盯着她,她看了看床铺,又一次意识到,她们现在正在床上。
宁希干咳了一声,虽然心里是很想留下的,可是若是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也不好。
我回去睡觉了?宁希试探性的说着,得到的回复是,江衍嗯了一声。
宁希:好无情的女人。
她觉得还要再挣扎一下,睡得着么,我再给你讲几个睡前故事?
不用了。江衍背对着她,将被子拉高,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好吧。宁希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自觉下床,回到她的归宿沙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张沙发啊。
※
大概是做了一场噩梦,江衍半夜无梦,一觉便睡到早上。
今天大概是她这五天以来,睡眠质量最高的一次,即使做了噩梦。
江衍从床上下来,宁希刚好洗漱出来,见江衍已经醒了,她迎面向她打招呼:早安。
早。江衍快速闪进浴室里洗漱。
速战速决洗漱出来便看到宁希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听着外面树上的鸟叫,一边揉着她的脖子。
睡了一晚上沙发,不光是脖子疼,腰也有些疼。
听到身后脚步声走近,宁希转过身,江衍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她笑道:一起下去吃早餐吧。
江衍没有回答她的邀请,而是说:你今天回去吧。宁希揉脖子的样子,显然就是昨晚没睡好,沙发的扶手太高,有时候她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都觉得脖子酸得不行,更何况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她昨晚想了很久,很久。现在让宁希留下来,那么就是默认对方的靠近,江衍知道自己需要有一个人陪伴,可是她不想让宁希变得不是她自己。
因为迁就自己而去睡沙发,为了哄自己入眠,而念睡前故事,这不像是宁希能够做出来的事,可是宁希就真的做了。
为什么?宁希很快便提出疑问。
江衍没有回答。
宁希看着江衍一瞬间露出来的表情心中一紧。
又是这种表情。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宁希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腕,止住她要离开的动作。
现在她不怕江衍拒绝她,就怕她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
江衍仍是没有回答,宁希也知道她会逃避,自顾自的说着:关于我要不要走,昨天就跟你说过,我是不会走的,你说什么都不会走。
宁希的语气坚决,让江衍忍不住皱起眉头,宁希对她越好,就让她越觉得害怕。
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啊,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宁希又问了一遍。
江衍抬眼去看她,别开目光,沉默良久才说:我害怕的太多了。
她害怕得到后又失去,就像曾经的那五年,沉浸在拥有宁希的美梦里,最后梦醒了,她走了。
可是离开的人又突然回来了,她太害怕了,她不想再一次的陷进去,她怕醒来后又面对满室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