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深色长餐桌,温长荣坐于长桌一端,沈钦澜坐于左侧第一个位置,乔幸坐于右侧第二个位置。
长桌上是数道恰到好处却又显丰盛的菜,香气扑鼻,看样子是花了心思做的。
只可惜菜色丰盛,却没有一道是乔幸喜欢吃的。
乔幸嗜辣,喜荤腥,重油。
桌上黄油清汤,绿菜白肉,连辣椒都不曾见。
而沈钦澜一向口味清淡,这些菜色,不用想,十有八九是按照沈钦澜的口味来做的。
真是
何必呢。
乔幸看着这一桌子菜,顿时没了什么胃口,他敷衍地扒着饭,只盼望着晚饭快结束。
反正温长荣一向秉持着食不语寝不言的行事作风,今天叫他来家里的正事,肯定是要等晚饭结束才开始的。
一顿饭吃的还算是安静,不过温长荣一向食不语的作风算是被打破了,在吃饭的时候不时给沈钦澜夹菜,还叫沈钦澜多吃些。
那边两人你来我往,一股子自然的亲昵。
乔幸变成了个背景板,全程一言不发,只低头将碗里的白饭扒了个干净。
喝完最后一口汤,乔幸正准备抬头看看两位大老爷吃的怎么样,客厅里的电话却响了。
温长荣在吃饭,电话当然是吴伯接的。
不过几分钟,吴伯走进了餐厅,站到温长荣身边。
大少爷下个月回来。
嗯。
温长荣点头表示知道,吴伯便又走了出去。
那边沈钦澜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男人拿起纸巾为其擦干净嘴边的油渍,又侧首看了眼乔幸的空碗,方才起身。
走吧,去客厅说正事。
回到客厅,便是一叠厚厚的离婚协议书摆在桌面上,还有一位不知道来了多久的律师站在桌旁。
乔幸见到此情此景丝毫不意外,只是想温家的律师可太惨了,怕是肝硬化了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弄出那么厚的离婚协议书。
律师简单与温沈二人打了个招呼,便把目光转到乔幸身上。
乔先生。
你好。
免贵姓陈。
陈律师。
两人落座,温长荣和沈钦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旁听。
这是离婚协议书的草拟版。律师将桌上那厚厚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乔幸面前。里面这些都是我们和温先生商量过的,个人觉得温先生给出的条件算是很丰厚,也很照顾您,您看看。
好的。
乔幸翻开离婚协议书,便见第一页第一行就写着:签署本协议书后,乙方(乔幸)需在本月底(8月31日)前办理完所有离婚手续,且将自己所有私人物品搬离温家大宅(地址:XXXXXXX),否则
哟,还怪着急。
乔幸飞快翻过前面的几页废话,直接跳到了关于财产分割的那页,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
凭良心来讲,温长荣对他还是算不错。
虽然其持有股份都没写上去,但银行存款等现金货币都写明了分他一半,还有名下的房产,也划了数套给乔幸。
甚至还写了离婚后每月会给乔幸一笔不菲的抚养费。
下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公司经营收入,股票基金
琳琅满目一大堆,很多名词乔幸看都看不懂。
其实像抚养费这些,你们没有孩子,您也是有工作的成年男性,温先生本来是无需支付的,还有一些海外的基金的分成
嗯。
不过,温先生对您这些年的辛苦也看在眼里,所以给的条件很丰厚。
嗯。
乔幸看那些数据名词看得脑袋疼,一翻后面还有大概十几页各种详情,也懒得看了,直接把离婚协议书盖上,靠回了沙发椅背。
律师愣了一下,赶忙问:乔先生觉得怎么样?
唔乔幸没立即回答。
沈钦澜的目光霎时落到乔幸身上,带着几分迫人的锐利。
律师则坐直了身体,又一次追问。
乔先生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吗?还是您对财产分割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说话的时候,律师的眼睛很是紧迫地盯着乔幸,像是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要知道,当初温长荣和乔幸结婚结得很是匆忙,很大程度上是温长荣冲动使然。当时温长荣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故而,温长荣的婚前财产公证之类都是没做的。
如果乔幸想在钱财方面计较,那大可请个不错的律师来打一场官司。
到时候,可就
先生。乔幸忽而转过头去,把目光落到了一直垂目不言的温长荣身上。
这些财产我可以一分不要吗?
第21章 起飞(修)
这话一出,连见多识广的律师都瞬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乔幸。
温长荣更是眉梢一挑,像是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抬起眼来看乔幸,不确定地问:
一分钱不要?
嗯。乔幸的神情很是真挚。
温长荣灰色的瞳孔一瞬不移地看着他,似在考量什么。
半晌,男人又接着问:为什么?
刚才陈律师说了,您连离婚都那么照顾我,而这六年里,您对我也不薄乔幸重新抬起脸来,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来,所以我想这些钱本来就是您的,我就不要了。
乔幸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眉眼弯弯,眼睛像月牙一样,眸子蕴着光,看起来很是漂亮,有着几分不符年龄的纯善。
温长荣的目光不由在他眼睛处停留片刻,同时心中知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一句话就结束。
男人问:然后呢?
我乔幸顿了顿,小声说,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住过这栋宅子呢
?客厅三人具是不明所以。
钱就不要您的啦,可是我在您身边七年了,我们结婚也四年了我却一直没好好住过这宅子,不是睡一晚起来就走,就是连睡一晚都没有觉得还蛮遗憾的。
乔幸微微垂下头去,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温长荣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所以啊,我就想,先生能不能让我在这宅子住一个月,让我一了心愿?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先签署净身出户的协议书,当然,您也得给我写保证书,要让我在家一个月。
乔幸这个要求,简直出人意料。
三人具是沉默着,沈钦澜的眉头浅浅聚起,律师思索了一下,转头去看自家老板的脸色。
温长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轻敲,灰色瞳孔映着乔幸透着认真与真挚的脸。
半晌,男人问:不要钱,要在家里住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