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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 / 2)

空气顷刻沉默。

乔幸抬起眼来,两双近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隔空对视,谁也不让谁。

乔幸说:二少,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走?还是不走。

乔幸,你的家人都在几年前那场车祸中身亡,现在唯有一个弟弟还活着,爱情和亲情,你知道要怎么选吧?

我当然是两个都要了。乔幸扯了一下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看着青年。

二少,上次你泼我泼的怪开心,我一时没忍住,按了录像。

沈钦澜眉梢跳了跳,眼尾轻轻压了压。

你应该看到了吧,乔幸又笑:我的手机在衬衫口袋里。

这个视角来拍,第一人称,想必格外有代入感呢。

沈钦澜转了转头,问:你想说什么?

沈家二公子仗势欺人向佣人泼污水的丑恶模样,应该足以让沈家股票跌一波吧?

损失点钱,换一条人命,我觉得挺值。沈钦澜扯了扯嘴角,笑道:友情提醒你一句,我的人已经到704病房了。

乔幸的手顷刻捏成拳状,他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沈钦澜的衣领。

桌上的餐具丁零当啷掉了一地,汤碗落在地面碎成了数块。

乔幸咬牙启齿道:这件事和我弟弟没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量忽而击向了乔幸的膝窝。

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乔幸的右腿,他忍不住一下往右跪去。

这下正中下怀,站在他身后的保镖立马上前去一把钳住他后颈,将他生生压了下去。

乔幸跌下的地方正好是方才汤碗碎裂的位置,他手肘险险撑在下方方才绕过碎碗。

果然是窑子出来的货色。沈钦澜忽而站了起来,抬脚一下踩在了乔幸悬起的手背上。

青年的白色皮靴在乔幸手背狠狠一碾,乔幸的手掌便尽数扎入了碎瓷中。

碎瓷割裂肌肤,一股无法言说的疼痛穿过五指神经直抵天灵盖,乔幸喉咙里压出一声濒死般的痛吟。

沈钦澜的眼底是阴冷的黑:还想动手,嗯?

钦澜。

熟悉的男声从大门传来。

沈钦澜迅速挪开了脚,压制着乔幸的保镖也松了手。

温长荣的脚步带着几分焦急的慌乱,迅速走到两人这边来。

沈钦澜神态自若,应了一声:长荣。

先生,乔幸顾不上血肉模糊的右手,直起身来救命似的对温长荣喊:他用我弟弟威胁我,他说人已经在病

乔幸。温长荣都没看他,说:你先出去。

房间里是短暂的沉默。

乔幸愣了几秒,方才反应过来温长荣说了什么。

他嘴唇嗫喏了一下,又看了看男人冰冷的侧脸,最终还是撑起因为疼痛尚且在颤抖的身体,往门外走去。

食堂在二楼,乔幸下楼的速度非常慢。

他的右手神经质的颤抖着,眼睛不太能看清楚东西。

在多年前那场车祸之后,他就不太能见血,更是非常怕痛。

他不敢去看自己还在滴血的右手,只能拼尽了全力撑着身体往下走。

下到一楼就好了,下到一楼就好了。

长则这么多年了才回来一次,叔叔真是非常

一个熟悉到陌生的名字翛然间闯入耳里,乔幸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脚下瞬间踩滑。

他眼前顷刻天旋地转,仅剩的意识让乔幸努力抱紧了头颅,身体不知道滚了几圈,最终在众人的吸气声中撞向了什么东西才停下。

他迷糊间似嗅见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草香,他循着香味抬起眼来,只见一架银色轮椅在他眼前。

轮椅上的那人有着与温长荣有着极为相似的五官,却是长眉入鬓,薄唇绯然,一双黑瞳更似蕴光。

那人一向温润的眉眼此刻轻蹙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几分惊异,以及某种不忍的疼惜与温柔。

第30章 我可以进来吗

乔幸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13岁。。

狭小的车厢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他和弟弟被母亲和爷爷死死护在座位与身体的间隙,一向遇事先挡在他们身前的父亲不知为何在前座上没了声息。

事情发生得太快,乃至于乔幸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连尖叫都尚未能从喉咙脱出,便觉粘稠液体顺着他脑袋顶滑下,在满是红的视线里,他身旁的母亲混着血泪同他说了一句照顾好弟弟。

从此之后,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忘记自己在车内尖叫痛哭了多久,只记得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里。

他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胳膊和腿被包成了粽子。

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人聚在病房外,姑姑声嘶力竭地喊着:人死了!我们借给小幸看病的钱怎么办!怎么赔!还有之前答应给我们利息呢?!

声音很大,也很吵。

乔幸被吵得脑袋很疼,觉得很想哭。

他眼泪都浸湿了眼眶,眼睛转动一圈却没看到母亲在哪,要落下的眼泪便又悬在了眼角。

妈妈不在。

那爸爸呢?

乔幸又看了一圈,发现爸爸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呜哩哇啦,叽里呱啦,魔音穿耳。

乔幸太阳穴突突地跳,越躺越觉得委屈。

他全身哪里都好疼,脑袋也好晕。

可怎么外面的人都在吵架,那么久了,也没人来抱抱他?

这里是医院,要吵请各位到外面吵。一声温润却又不失威严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如果病人因此出了什么问题,在场的几位需要全权负责。

这番话一出,走廊外霎时安静了许多,紧接着便是几声你以为你是谁的抱怨,而后伴随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走廊。

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出现在门前,袖间别有义工字样的红色袖套。

乔幸转过头去,恰好对上青年俊丽的眉眼。

青年将推车推到他身旁,手背落到他额头片刻,而后弯起眼角,冲他笑了笑。

小朋友很坚强哦,没哭呢。

嗯不说还好,一说乔幸就觉得鼻子都酸了,眼泪也迅速涌上眼眶。

不许哭哦。这么说着,青年微微弯下腰来,轻轻抚了抚他脑袋顶。

借着模糊的泪眼,乔幸看见青年胸口处别着一块写有温长则三个字的名牌。

要抱乔幸说。

他伸长了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想要触上青年雪白的衣襟。

可当他的手刚触到那洁白的衣料,一股剧烈的刺痛就骤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