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的窦线娘误听消息,甚至换上了丧服,带上兵器奔赴周西坡,要与建成元吉同归于尽。
还好李世民及时出现,告知罗成在千钧一发之际,得“神秘人”相救,保全性命,只是受了点轻伤。
窦线娘自然清楚罗成对自己毫无感情,可她更知道罗成和单盈盈再无可能,所以哪怕明知可能会遭他恼恨,依然孤注一掷。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虽说就此时而言,能够每天看着他已是心满意足,但也确实,盼望着会有那么一日,能够尽遂心意。
“拿,不,动!”单道真见始终抱不起裴元庆放在地上的银锤,终于失望地跑去玩别的。
“看来道真不喜欢习武。这样也好,以后能平平安安做个普通人。”裴元庆正好进门,在院中看着,同单盈盈闲话。
“是啊,我也不希望他活在仇恨之中,因为报仇而失去自己的人生。”裴家人太过好客,单盈盈在他家一个暂住就是两年。裴家以前是官宦人家,现今只是小门小户,就算有一个当官的女婿程咬金,因为身处两地,平日也来往不深。单盈盈自己过意不去,就去学她以前从来不会去碰的针线活,帮裴夫人贴补家用。
“盈盈,你还想着罗成吗?”
“以前我二哥说罗成行事狠绝,攻城破阵之际毫不手软地逼死他义父丁延平,我尚反驳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战场之上,杀伐决断是好事。罗成他自己与我说过在南阳城曾与朱灿一起
救过伍云召,算是有些交情,可在战场上遇到了自封南阳王朱灿,他依然没有留什么情面,将他斩杀。以前喜欢他,觉得他做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好,可后来历经二哥被斩一事,我才明白,原来我跟他始终不是一路人。单单凭着喜欢,两个人是没有办法走到最后的。”单盈盈摇头,坦言道,“没有想他,连恨都没有,如今我唯一想的事情就是不负兄长所托,把侄儿抚养长大,让他做个普通人。”
“我姐姐以前说过,人的一生不止会喜欢一个人。若是没有缘分,就该自己学会走出来。尚不好评价罗成做的是对是错,可你能这样想是好的。”裴元庆笑笑。
“伯母不是让你去买灯笼,怎么空手回来的?”单盈盈疑惑看他。
“哎呀!”裴元庆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回来干什么的,“我不知道娘她要什么样的,折回来问的。”
“觉着你在找骂。过几日就要上元节了,自然是鲜艳光彩,大红大火的。”单盈盈放下手中活计,从廊中出来,“我闲得没事,陪你去看。”
“真是遇到了救星。”裴元庆愉悦答应,又有来有往道,“我知道个去处,看龙灯舞狮最方便。等上元节放彩灯的时候,咱们一同带道真去玩?”
“好啊!”
(五)
武德九年五月
太子建成与秦王世民之间的斗争越演越烈。李世民上书提出之国,前往封地洛阳,为表诚意,不日便让越国公罗成护送府中侧妃,姬妾,儿女动身,浩浩荡荡地离开长安。
六月初三,接连几日的大雨终于停了,天空更显晦暗。李世民以之国前倾吐肺腑之言为由,向李渊密奏了李建成李元吉与后宫嫔妃有染一事。李渊将信将疑,命人唤建成元吉次日一早入宫对峙。
“观音婢,该让你同孩子们一起离开的。”李世民在床边亲自擦拭着佩剑,这是父亲赐给他的龙泉剑,明日将用它和大哥做一个了结,输的那一方如坠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一切会好的。”长孙无瑕靠在丈夫的肩上,挽着他的手臂,“即便有什么意外之事,二哥在哪里,我在哪里。”
“文有房玄龄杜如晦出谋划策,武有程咬金秦琼冲锋陷阵,更有辅机运筹帷幄,宇文家叔侄暗中相助,大哥三弟他们没什么太大的防备,咱们该是胜券在握才对。”李世民将剑放在床边踏板,握着爱妻的手,自嘲道,“以前总笑前朝皇帝为了个皇位,兄弟不睦,骨肉相残,没承想一眨眼的功夫,到自己这里是一样的。”
“如今千万人的性命身系于此,二哥可不能再有所顾忌了。”长孙无暇见李世民对兄弟尚有不舍之意,急忙让他坚定信念,“新婚之际,二哥知道我年幼丧父,颠沛流离,许了我一个安定和乐的家,二哥做到了;那么,如今请二哥答应我,让这一份承诺持续到百年之后,你我生命消散的那一刻。”
“时移世易。”李世民闻言笑道,“观音婢,明日我要给你挣的,不仅是一个安定和乐的家,还有那万人尊崇的天下女君之位。”
“我从小便好强,不管做什么皆要做到最好。若是二哥果然挣了来,我也在此承诺二哥,定会成为千古第一贤后,为后世尊崇。”
(六)
“杨芊母子不算,大韦氏,小韦氏,燕氏,阴氏,王氏,承乾,宽儿,丽质,泰儿……秦王准备给我多少钱?”琼花在一楼大厅扫了一圈住得满满的客栈房间。
“如今十万火急,不是玩笑的时候。”罗成奉命临时安置秦王的姬妾子女,兹事体大,重任在肩。
她反问罗成:“你对世民没有信心?”
“那倒不是。天下大势,尽在秦王。”罗成摇头否认,却又确实不放心,“可毕竟是十分重大的事情。就好像让宇文成都参与其中,你不担心似的?”
琼花自认辈子所有的揪心大概都在十来年前用光了。要不是知道现在这是件稳赢的大事,他们还不参与呢。卖李世民个面子,换取在这个世界的一世安乐,还能让杨芊母子至少在李世民一朝有所保障,就算正常的发展来讲并不是,但在这里四妃的位置该有吧?
想想当年真的是做长辈的该说的该做的差不多都试过一遍了,还是留不住她。现在问她,倒也说不后悔,却也承认李恪渐渐长大,当他问起为什么哥哥叫承乾,弟弟叫李泰,而他却叫李恪的时候,作为母亲会无言以对。这种真的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罗成见琼花没有回答是否担心的问题,急忙转口道:“瞧我这问题问的,世上哪里有人能伤得了宇文成都。放心吧,一定没事的。”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在楼下大厅方桌处坐了。随口问罗成,“怎么不把你夫人跟罗通一起带来?”
“此行表面上是送护送秦王家眷之国,她担心一起出来会引起太子齐王的怀疑。因此自请留在长安。”罗成解释着,又说,“我前些年原是想确定盈盈平安之后,再给窦姑娘一个交代,可想想已经负了盈盈,不能再对不住她了。”
“你叫自己老婆窦姑娘?”琼花认真反应了一下窦姑娘是谁,“盈盈你这辈子就别想了,她现在挺好。当年跟你说死皮赖脸地求世民将单雄信囚禁终身,他向来惜才,未必不答应,好歹能为自己感情上留一丝余地,偏要走向陌路。其实窦姑娘还不错,是皇帝亲自赐婚,你们好好的也能幸福安乐。”
据某人上帝视角地跟她分析,罗成同学是那种将亲情,友情,事业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放置在个人爱情至上的,所以监斩单雄信一事其实他不后悔。虽然是有一丝丝觉得窦线娘穷追不舍这么多年有点小小的道德绑架意味在里面,后来知道窦线娘为了他去找李建成拼命,内心也承认确实真爱。总之,罗成其实并不是那种会受道德绑架的人,他也确实更想要这种“你爱我比我爱你更深”的感情,所以其实跟“窦姑娘”在历经死劫之后也算你情我愿,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七)
武德九年的六月初三,所有人都为了第二日即将发生的事情不得安睡。六月初七清晨,天还没亮,鸡还未鸣,琼花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宇文瑾,一大清早不睡觉,动来动去的干什么?”
“你叫我过来,我睡旁边又嫌这嫌那的!”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已经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仍然忍不住朝屋里回怼,她早已看清了一个事实,“阿娘只有爹不在身边的时候才要我陪。”
“回来干嘛也不吱一声?”半梦半醒间听到关门声音才反应过来旁边不安分的家伙是谁,琼花转身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玄武门精不精彩?”
“吱。”宇文成都闻言,果然“吱”了一声,见她几乎快笑岔气,又假作正经道,“笑什么,不是你让我吱的吗?玄武门么,也就那样!”
“我又不傻。”谁都知道李世民不会是史书上写的那种处处受迫害,被逼无奈才玄武门之变的小白莲啦。不过都这样了,李二夫妻两个还能走道德楷模路线,成为千古明君和贤后,也是本事。
“李世民吸取了杨广各种成功失败的教训,前期执政中确实做到了施仁政,省刑罚,薄税敛。因此,同样都是杀兄灭弟,得位不当,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宇文成都感叹。
琼花好奇怎么忽然提到这个,“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这些了?”
“就是忽然想起早些年公主殿下隔三差五科普好皇帝定义的日子。”宇文成都笑着伸过手臂去给她当枕头。
“你以为我想说那些吗?为了做任务很辛苦耶!”琼花白他一眼。
他却知道,“你是害怕我冥顽不灵,非要吊死在杨广那颗树上。”
“那不还是为了任务!”
“算了。”他想了想,终于放弃了争辩,“咱们家向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边境长城底下的大院子里面。
“这么说好像我很蛮不讲理一样?”
“没有啊!”
……
作者有话要说:我实在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哈哈!可能因为自己性格内向,塑造人物性格上也显得比较拘谨,写文比较随意,有各种不足。感谢小伙伴们的默默陪伴吧!如果有缘,下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