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明日一别,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医仙冯冀突然间就心软了。
这只狗妖除了看了不该看的,加上嘴欠一点,其他好像也没什么,而且还屡次三番的挺身相互。冯冀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狗妖对他的情意,他早就深深记在心里了。
自从幻境回来,狗妖的那一魂与其他魂魄无法融合,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在人狗的形态之间进行切换。变成人的时候,主宰灵力的天魂和主宰记忆的地魂在主导着狗妖的身体,这个时候的他总是冷冰冰的,像个白痴似的盘腿坐在一处打坐调息,偶尔瞧了冯冀一眼,便会耳尖发红低下头去。这个时候,冯冀心里便知狗妖定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床上凌乱忘情的情景。
想到此处,冯冀羞愤难当,抬起手几乎要一巴掌扇过去,可是看到狗妖那一副失去生气的样子,心里一软,便再也无法下手打人了。
我这人呢,当了一辈子的狗大王,要了一辈子的脸,可到最后,手下兄弟被杀,山头被占,被枕边人耍得团团转我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苟活了两百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我丢尽的脸皮一张一张重新贴到这张脸上。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当然不能让你抢走了
虽然今天那车辇中的重华帝君确实有些不像话,不过他以前以一己之力毁了妖尊离尤的灭世计划,我还是非常崇拜的。你说,我今天是不是也像万年前的重华帝君那般魅力无限?
我想我一定疯了,居然很喜欢这样骂我!
还有其实那日的你看起来真的很美!
明明就是一只千年的癞皮狗,可是为什么每次自己回想起狗妖割魂前的那番话都会忍不住感动!
冯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没有将这只狗妖一脚踹飞。
不过比起天魂地魂,狗妖的人魂似乎可爱多了,每一次狗妖的人魂主宰这个身体的时候,他都会变成原形,就如人间最平凡的狗一样,他没有了灵力和记忆,释放着身为狗最原始的天性。
它爱玩,喜欢摇尾巴,喜欢缠着他。它可以站着,□□,毫无羞耻心地在众人面前撒尿,也会因为某个东西得不到疏解而心情烦躁地用前肢刨地发出一声又一声地狗吠!
谁家养的狗,能不能扔远一点,扰人清梦!已经进入冥想状态的修士不堪其扰,骂咧咧道。
他们以为这只狗是谁带来的坐骑或灵兽,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只狗就在不久前,忍痛割裂了自己的魂魄,为的是救一条无辜的生命,为的是还这个世界一夕安宁。
它是英雄!
就在一个修士拿着剑想要将这只呱噪的狗赶走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抱起了那只狗。
冯医仙!修士惴惴。
这是我的狗,它在此处扰了诸位的清梦,我这就将它抱到别处去!冯医仙说话很客气,一如他这个人,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难怪这只狗邋里邋遢的,原来是随了它的主人啊!见冯医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那个修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道。
冯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跟那修士说这只狗是自己的。
明明那么讨厌它,却又情不自禁地想保护它!
用海水将狗妖身上邋遢的毛发冲洗了一番,冯冀又用灵力将它的身体烘干,眼前的巨型黑犬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油光发亮的毛发如同一匹上好的云锦,一双铜铃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两颗黑珍珠。
这只黑犬很高,站起来差不多能到冯冀的腰部,走起路来四蹄生风,甚是威猛!
冯冀看到眼睛都要直了!待他反应过来时,不觉得一阵面红耳赤。
他居然居然被一只狗给迷住了!
真是个变态的啊!
冯医仙!就在这时耳边却响起妖尊冯冀的声音。
妖尊殿下,你找我是想问花儡术之事吧!冯冀似乎早就知道温香要找他问这个事,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意外,只是漫不经心地替狗妖梳理身上的毛发。
太子阮玉身上的花儡术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失效?温香蹙了蹙眉问。
阮玉仙君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是妖尊殿下你灵力太过强大,连血契都束缚不住你!冯冀瞥了温香一眼道。
不,我的感应还在!温香说着,只见他眉心那粒朱砂痣如血一般鲜红欲滴,因为催动了灵力的缘故还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红色光晕,你看,我还有感应的,是太子殿下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唉,你们两个一个不让我说一个非逼着我说,实在令人头疼啊!冯冀见瞒不过温香,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道。
原来当时狗妖给冯冀带去的传音花瓣,除了请求冯冀帮忙破除温香所中的幻境之外,阮玉还向他请教了解除花儡术之法。
当年为了替阮玉救活那个只剩了一个花种的花儡,冯冀潜心专研,因为花儡术史上留下来的资料太少,很多东西也只能靠自己琢磨。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研究花儡术的第十个年头,他终于想到了救活那个花儡的办法。
不过出于对花儡术的兴趣,冯冀一直没有放弃这一块的研究,也做了很多实验,日积月累,百年之后,冯冀已经想通了花儡术的来龙去脉。因此当阮玉向他请教解除花儡术之法的时候,冯冀早就将答案了然于心并且告诉了阮玉。
作为花儡想要摆脱花儡术很难,作为主人如果要弃用这个花儡其实很简单。
花儡术结契结因心头血而生,而且结了契约的心头血一直都会藏在主人的胸口上,若将那滴心头血取出来,花儡术自然就会失效了。
香香,你想起来了吗?心口传来的剧痛让阮玉忍不住拧紧了眉头,一双桃花眼中却充满了坚定,他握着匕首的手柄,薄薄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道,香香,你看,我痛,你也痛!我们是有联系的!不要不要被那个狐狸精给欺骗了!
温香脑海中突然闪过在娑婆山上太子殿下用匕首扎他自己的那一幕。他原以为太子殿下为了让他恢复记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原来竟是他想岔了。
他的太子殿下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挖出心头的血珠,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是他的花儡了!
可是那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狠狠地羞辱他!
不,不是想起来,是我一直都记得!毁我身,拘我魂,结血契,役终生一个字一个字从温香嘴里蹦出,如同一把把飞到直扎向阮玉的心口。
那是温香看到阮玉碎满了星辰的眸子中盈满了几分悲伤。可是他并不想绕过他。
所以他勾起唇,笑得轻蔑而又戏谑:好一个花儡术,令尊大人的手段实在高明得很!
香香,对不起,对不起那人一遍又一遍地朝自己道歉,可是自己竟然没有半分心软,他伸出手,残暴地扒开了太子殿下的衣服,用粗糙的指腹恣意地蹂/躏他身上那莹白如玉的肌肤。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
难怪肌肤吹弹可破莹白如雪,叫人好生羡慕,原来阁下都将这些伤转移到我身上了呢!
你说这么好的肌肤,我怎么收回来呢?用刀子划破,用碳火烧焦,还是我直接用牙齿将它咬得皮开肉绽
他的声音冷如修罗,一字一句宛如一把把飞刀,一个个恶毒的诅咒,伤得阮玉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