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柳儿都还没洗漱,便各自打水洗脸刷牙,洗完后擦了擦脸, 去堂屋里坐着等开饭。
荆傲雪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柳儿坐在她对面,一直扭着手指看着她。
荆傲雪察觉到她的动作,便垂下眼眸问道:柳儿,怎么了?
柳儿看了一眼厨房,凑近过来小声道:娘亲,回家了。
荆傲雪闻言笑了起来,也跟她悄咪咪的道:这事儿你别说,你娘亲问起来,我跟她解释。
柳儿抿了抿小嘴,道:娘亲,没做坏事。
荆傲雪挑眉,依旧悄声道:你知道你娘亲出去做什么了?
柳儿摇了摇头,道:猜的,我感觉,出来,娘亲,不会做坏事。
荆傲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或许在柳儿看来,她跟沈绿曼都是好人,然而实际上,且不说沈绿曼,光是她,双手就沾满了鲜血。
那些鲜活的活人血液喷洒在她脸上,还是带着体温的温热,却勾不起她一分一毫的同情心,反而会让她更加兴奋张狂。
那样子
还是改改吧,总是弄脏衣服也不好,还浪费了体内的异能,太不划算。
荆傲雪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又问了柳儿几个问题,柳儿一一回答了,聊了一会儿,沈绿曼就将早饭做好了。
今日的早餐挺丰盛,荆傲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道:今个儿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还都是我喜欢的?
沈绿曼擦了擦手,将碗筷摆在柳儿面前,道:没什么,只是想着你昨日去镇上,一路奔波的肯定累坏了,所以做点吃的犒劳你一下。
她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个,荆傲雪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实在是昨天上午的事情太丢人了,她还想着沈绿曼不会提起,谁想到她大清早的就直接说出来了。
柳儿也好奇的拿起筷子看着她,荆傲雪抿抿嘴唇,耸耸肩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还以为自己要命不久矣了,才会慌乱无措说出那样的话来,结果去了镇上
怎么样?沈绿曼一脸担忧的查看她的身体,看样子是完全相信了,荆傲雪在心中嘀咕道:媳妇儿真好骗。
她笑眯眯的道:没事,你放心吧,我去镇上百草堂,找顾清老大夫看了病,他诊脉后说我没什么事,只是要吃一副药,扎个针就行了,我想着回家也没人帮我扎针,就在那边拜托顾清帮我治好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柳儿碗里,道:我黄昏时分就治好病准备回家的,可是镇上那时候,正是人挤人的时候,我愣是被堵了许久,才赶回家里来。
可沈绿曼皱眉,她昨日等了许久,等到身体熬不住了,才去院子后面的群山里,那时已经很晚了,就算荆傲雪走路也该回到村里了。
荆傲雪微微眯起双眼,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柳儿,对沈绿曼说道:啊,路上又遇上点麻烦,一会儿跟你说。
沈绿曼应了一声,一家人安静的吃过早饭,柳儿因为今早上的事情,也不太想出去玩,就去书房里练字学习去了。
荆傲雪见沈绿曼去厨房洗碗,她困得实在坚持不住了,便走过去道:我昨晚没休息好,现在回房补眠,睡好了再跟你细说。
沈绿曼看到她眼底的青黑,道:你去休息吧。
荆傲雪呆呆的点了点头,揉着眼睛回房睡觉了。
沈绿曼心不在焉,她总觉得今日醒来时,比往日的月圆之夜不同。
她生来就是人类的模样,可这在族里却代表着两件事,一是生来就是天选之子实力强大,就像是少族长那样,生来就是元婴期;二来就是她这样的,是妖和人生下来的半妖。
她垂下眼眸,洗碗的动作缓慢了许多。
半妖,意味着资质最差,意味着地位最差,意味着
意味着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她会无法控制的变回本体。
失去神志,除了身为妖的本能之外,什么都不剩下,什么都不记得。
每当这时,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刻,因为对外界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即便是生命力最为顽强的藤妖,体内还流淌着上古妖藤稀薄的血脉,可到底还是最弱的存在。
随便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都能将她杀死,而在作为人类时,虽然她也仅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可到底能够自保,打不过她还可以跑。
且不仅仅只是这样,她在月圆之夜变回本体后,身体是没有知觉的,怎么胡来都有可能,往往清晨醒来时会浑身疼痛,精疲力尽。
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她醒来时就觉得身体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般,极为舒适,精力充沛,就连修为都提升了一大截。
这在往日,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不禁猜疑:为何这一日会如此不同?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结果来,她又要赶回家里做饭,便将此事搁置脑后。
现在闲暇下来,再想起这件事,她不禁心说:会不会是荆傲雪?
对方自上次被韩秀才派人打伤后醒来,整个人就变得与往日不同,身上也多了许多本事,像是熬制出来的药丸,以及培育出来的药草幼苗。
虽然那些都是凡人界的草药,可对方却有本事提升凡品草药的等级,让其勉强提升到修仙界低阶灵草的水准。
这事儿若是发生在修仙界,也会引起轩然大波,可反观荆傲雪,却对此事毫无反应,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重大意义一般。
她无奈的扯着嘴唇一笑,道:真不知该如何评论荆傲雪了,她有时候高傲自大,外界的其他一切都不会放在眼里;有时候又谦虚谨慎,即便是对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功绩,也毫不在意。
她心情复杂,不确定自己方才的猜测。
平日几分钟就能洗好的碗筷,今日愣是用了几倍的时间。
等到洗完碗筷,她又将房间打扫干净,去书房教柳儿新的知识,一上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
她做好了午饭,跟柳儿吃过后,柳儿就去摸了摸自己的马儿小白,又抱着小兔子大白去吴志安家里,找小伙伴一起玩耍了。
沈绿曼坐在堂屋,将之前的衣服缝制出来。
这一身也是做给荆傲雪的,对方穿衣服就像个孩子一样,一点也不重视,心情好了随意往地上一坐,就会刮着蹭着,一身新衣服穿不了几天就旧了。
刚才她注意到,荆傲雪又将往日的旧衣服拿出来穿了,想到她刚才没说的事情,总觉得不太乐观。
沈绿曼打算多给荆傲雪做几身换洗的衣服,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现在家里条件又好了许多,她平日里除了修炼之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便给自己找了点活干。
她看了看手中的新衣,轻轻用手指捻断了细线,一套衣服终于完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恰在此时荆傲雪推开门走出来,道了声早,就去洗脸清醒了。
沈绿曼去厨房将锅里的热菜热饭端出来,亲眼看着她吃过了,才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荆傲雪抿了口茶水,道:也没什么是梁升荣那厮,可能是昨日在镇上看到我孤身一人,觉得我是个好欺负的,所以派了些不入流的土匪强盗过来追杀我,想要我的命。
沈绿曼闻言,抬眸冷冷的道:我记得我警告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