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头朝春哥儿招了招手。
春哥儿目光正望着别处,脸上带着几分凶悍的怒气。
柳儿眯起眼睛,朝他所看的方向扫了一眼,淡淡道:春哥儿。
明明声音并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春哥儿的耳中。
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刚才路过,冷嘲热讽的妇女,这几个女人他也认识,是村子里有名的长舌妇,一天到晚没正事,就只会东家长西家短。
许是他家里赚了银子,这些妇人便来他娘亲跟前打探消息,娘亲嘴巴严实,没有说明赚钱的路子,这些人就将他娘亲和吴家都恨上了。
时不时的就会过来地头上打探,之前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天,似是被谁揍了一顿老实了几天,现在又开始八卦起来。
刚才居然说他姐姐跟柳儿偷情,真是可笑,柳儿才多大,就算姐姐当真对她有那份心思,他作为知情人,也知晓她们绝对没有逾矩的地方。
这话说的太难听,且败坏了姐姐的名誉,他捏紧了拳头正准备上去揍人,就听到柳儿在唤他的名字。
他气愤不满的走上前,脸色不好的道:我们还是尽快回家吧,这村子里乱管闲事的人真的太多了。
他余光瞥见吴梦秋眼眶红了,已经猜测到了结果。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道:姐姐
还没说完,吴梦秋就打断他,声音略微沙哑的道:别说了,回家吧。
说罢,她便快速的朝家里走去。
春哥儿缀在后面,等吴梦秋走远了,才转头不满的瞪着柳儿,道:你刚才说什么了?惹的我姐姐如此失态。
柳儿面无表情,道:我说我一直拿梦秋当姐姐,且我在修仙界已经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了。
春哥儿呆了一下,他之前就知道柳儿对梦秋姐没别的心思,可这理由也真是太绝情了。
他不禁好奇的道:第一句话我信,这未婚妻的事儿,是你编的吧。
柳儿看着他笑了下,道:是真的,我已经订了婚约,又怎可再耽误梦秋姐姐?
春哥儿啧啧两声,道:你藏的倒是深啊,罢了,说开了也好,反正我姐姐如此优秀,将来上门提亲的肯定能踩破门槛,没必要跟你这个冷清的人凑一起,日子过得太没滋味了。
说完,他见柳儿意味深长的浅笑,顿时头皮发麻的打了个哈哈,再也不提这事儿,赶忙跟在吴梦秋后面回家了。
此时,吴志勇正在给荆傲雪倒茶,他脸上带着笑意,道:这是从更南边带来的茶叶,说是尝起来味道清甜,我想着你这人不爱吃苦,便泡了这一壶茶给你,来,尝尝看。
荆傲雪对茶没什么兴趣,不过她对吃的向来来者不拒,闻言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还不错,味道甜丝丝的。
吴志勇笑了笑,看着院子里打闹不休的双胞胎侄子,忍不住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这对皮猴儿就长这么大了。
荆傲雪点点头,感叹道:是啊。
这几年时间,感觉真的过得很快,她大半的时间都用在打坐修炼上了,重修之路比第一次修行时要快捷的多。
等筑基期之后,就不能再闭门造车,而要时常出去历练才行。
反正她们一家子修为都不错,也差不多是时候准备去修仙界了。
吴志勇听她感慨,转头看向她几乎从未变老的容貌,不禁想起自己前几天做饭的时候,看到的水缸中的倒影。
他的脸上已经多了几道皱纹,早上不经意的照了照镜子,才发现他的两鬓已经斑白。
即便早就觉察到身体不如年轻时硬朗,可头上的白发,更是触目惊心的反映出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便是他已经开始老了。
他长叹一口气,道: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回想起梦秋小时候在我怀里哇哇大哭,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可转眼间她就亭亭玉立了。
说起来,梦秋这孩子,当年也在刘家受了刺激,这些年过得比春哥儿还要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吃过早饭跟着嬷嬷学习各种东西,什么女红、绘画、古筝
全部都要学,就连走路都要从头学起,我之前好奇的看了几天,只觉得这走路比种地还累,难为梦秋这孩子一直坚持着,还坚持了这么多年。
荆傲雪想起柳儿,柳儿也比她和沈绿曼过的辛苦的多。
她们已经成年,性子早就定型,这些年基本上都在修炼。
可柳儿不同,她除了要修炼之外,还要跟随秦亦舒和沈泰华做学问。
荆傲雪以前读书的时候,虽然觉得读书挺轻松,可也产生过厌学的情绪,若是老师不要求,她是绝对不会多动一下。
可柳儿就不同了,每次在山上修炼的间隙,便会抽空读本书,还都是她自己去镇上买来看的。
荆傲雪看着她手里的大部头书籍,都觉得头疼,此刻真心感慨道:孩子们辛苦了。
她见吴志勇转动自己的脖子,不禁问道:你脖子不舒服吗?
吴志勇应了一声,道:年纪大了,脖子总是感觉不太舒服。
荆傲雪这才想起吴志勇也三十出头了,不禁好奇的问道:说起来,梦秋都这么大了,将来没几年就要嫁人,吴志安这小子也接二连三生了五个孩子了,你有没有想过再娶一个妻子?
有了妻子,也算是有个依偎的对象。
孩子总要长大成人,将来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老人不会觉得很孤单吗?
此事之前也有村里人打听过,按理说吴家这几年发了财,家里也不缺银子。
闺女乖巧懂事,也不排斥父亲续弦。
以吴志勇的条件,即便是娶个年轻小姑娘,那些小姑娘估计也是愿意的。
可吴志勇往往都是一口回绝,却没有说明原因。
此刻听荆傲雪问起,才笑着道:我这辈子只倾慕我那妻子,虽然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我至今还记得她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冷了暖了都是她在提醒我,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性子温柔体贴,当年从军这事儿,她也包容了下来,还说会等我回来,结果谁能想到,几年后我回来时,已经是天人永隔。
他眼眶微微湿润,道:如今我不想再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梦秋就是我的一切,我希望她找个寻常人家的儿郎,亦或者是亚人嫁了,这辈子有人照顾疼爱她,再生儿育女,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为人父母心中殷切的期盼,并未考虑孩子的想法,可这份感情却是真挚不容忽略的。
荆傲雪表示理解,可她一想到柳儿的结契对象,顿时就头疼不已。
她叹息一声,道:我也希望柳儿将来平安顺遂,实不相瞒,柳儿已经被已经有了厮守终生的对象,今日特地跟我过来,就是想跟梦秋这孩子说清一切的。
吴志勇闻言,脸色有些苍白,却释然的笑着道:如此也好,我知道你和柳儿将来要走的路,跟我和梦秋的道路截然不同。
说来咱们相逢也是有缘,做不成亲家也可以继续做朋友,以后有空就来我家喝一杯吧。
荆傲雪应了一声,笑着跟他碰了碰茶杯。
院子里,吴志安生的一对双胞胎兄弟,又因为一点小事闹了起来,一个孩子已经开始揉眼睛哭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