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信奉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如今虽然没有倒戈小人之交甘若醴,但也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经营维护出来的。
徐梦不帮她是理当,帮她却是恩情是伯乐。
盛勤跟徐梦约好时间,直接去她的家里。
徐梦保胎结束,天天待在家里正无聊,听盛勤来了还挺高兴,亲自在小区门口接人,但一见面她十分惊诧:“你怎么成这样了?”
“嗯?”
“又黑又胖!南兴也太不养人了吧?”
盛勤窘迫,无奈解释:“天天军训啊,晒天阳当然黑。”
徐梦比盛勤大五岁,身材高挑挺拔,是非常有攻击性的那种美人,她性格也泼辣,看上去跟盛勤完全不是一路人。
“你这样哪儿行?”徐梦说,“我那儿多了一套小灯泡,你拿回家赶紧抹起来。”
盛勤正要推辞,电梯门开,她被人打断。
徐梦和电梯里的一对夫妻对视一眼,相□□头示意。
那夫妻外表相去甚远,男的又矮又胖又老又丑,女的柔弱清纯小鸟依人,盛勤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进了电梯,徐梦问盛勤对刚才那人感觉如何,绘声绘色地讲起故事。
那男人是江浙一带的小老板,跟原配双双辞了公职下海经商,那个年代遍地都是机遇,两口子很快发了横财。钱多之后小老板禁不起诱惑,跟厂里会计勾搭成奸,会计借肚逼婚很快上位。
这小老板理亏,把厂子留给原配和儿子,自己净身出户,重新开厂,很快又东山再起。
小老板和小会计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又和公司前台搞在了一起。小会计知道后放狠话说让这前台活不出他们市。前台妹妹人年轻,又是外地人,一面认怂装可怜说是马上分手,一面拿了小老板一笔钱躲去国外,第二年直接抱了个孩子回来认亲,逼得小老板公证了名下一半财产给这个小孩子。小会计知道后气得中风偏瘫。
如今小老板虽然没有离婚,但把生意慢慢移来了北方,跟着前台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知道的说他是老板,不知道都说这人是散财童子,扶持了一个又一个。”徐梦笑起来,继而又摇头道,“现在的小姑娘真的牛逼。”
盛勤听起来只觉像是天方夜谭:“要是她没成功怎么办?未婚生子多难啊。”
“你看我困难吗?”徐梦反问。
盛勤又震惊了。
徐梦浑然不觉,报出一个数字:“生个孩子就这么多钱,不说你了,你的孩子一辈子都用不完,换你你干嘛?”
盛勤还没从徐梦的身份得到缓冲,想说不干,但面对那个数字,连自己都觉得这声“不干”心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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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盛勤接到通知去开会。
上午宁杰先跟她签了编剧合同,她看见上面约定的片酬,心里吃了一惊涌起热意。
她不过是个助理,尚且如此丰厚,不知宁杰本人的酬劳得有多高。
盛勤又惊又喜,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职业发展的目标。
其实她非科班出身,之前又缺乏作品傍身,这价格并不算高。
但盛勤已然满足,这一部剧的稿费抵得上她过去好几年的收入啊,因此开会讨论私下撰写时都格外用心。
有了前期部队的一手资料,宁杰带着盛勤和小周熬了两周,交出了简易版的大纲。
老袁和郑智审读完毕,直接联系了国内三大平台谈发行。开会那天,唐风特意赶来跟众人汇合。
盛勤一见到唐风心里就很紧张,生怕再见到沐怀朋,但还好那天他有事并未出席。
一行人分坐两辆车直奔三里屯,平台方的一把手亲自下楼接人。
唐风很客气,握着南宫总的手跟人家道歉:“部里面开座谈会,四爷实在抽不开身,我先替一会儿,晚上还请南宫总务必赏脸。”
“不敢当不敢当。”这南宫总也是场面上的人物,自然明天唐风可谓沐怀朋的全权代表,见他如此放低姿态,马上表示不必客气,带头请人进会议室。
他亲自替两边人马做较少,再邀请唐风去办公室详谈。
两个人物走后,双方工作人员正式开始会议流程,这会一开就是一天,中途休息时间都没有,盛勤一直到快下班时才发现赵静芸的微信,说是来北京开教学研讨会,马上就到她哪里了。
会后,一行人从永利大厦出来,老袁挨着问人怎么走说可以顺路送人,盛勤心里惦记着赵静芸,很快跟大家分开去打车。
这会儿真是下班高峰,三里屯附近极难打车。
她在路边等了片刻,想去坐公交,看见车上乌央乌央的人少潮不得不作罢。
赵静芸有她的住家地址,可没有钥匙。
盛勤一直打电话,语音提示却一直回复无人应答。
她既担心赵老师去了那里无法进门,又担心赵老师和付盼盼。
要是赵静芸真碰上了付盼盼可怎么办,要是她看出了付盼盼的猫腻怎么办,一时之间不免冷汗涔涔。
盛勤站在路边发神,忽听见一声汽车鸣笛。
唐风降下副驾的车窗,主动邀请:“上车,这会儿不好打车。”
盛勤一怔,她不想跟那人再有私人联系,连他的助理也退避三舍保持距离。
“不用了……”
“快上来,这门口不让停车。”唐风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