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微风拂过,她却冷得打了个寒颤,不由地抬手抱住胳膊。
刘一鸣的声音仍源源不断地传来,盛勤想转身离开,可一双腿无法动弹,像被蜡浇灌封死,无知无觉。
她像是回到某个冬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一晃而过,消失在冰冷的街角。
盛勤扶着白色的柱子,只觉得心跳咚咚,不知要如何上前,是粉饰太平装作毫不知情,还是冲出去破口大骂。
手指抓紧石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委屈难堪之外又有两分底气不足让人想逃。
刘一鸣的声音又隐约传来:“江州那项目要是做成,倒也不算亏她……不行就像你说的呗,送去个商学院。”他摇着头笑,“操,这种女人就是沾不得,还是钱货两讫的好。”
沐怀朋听不下去,手腕一掼,螃蟹直接摔在刘一鸣面前。
杯盘作声,他吓得一愣。
沐怀朋面容不耐,语调讥讽:“你说够了吗?还有完没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两更来个双更合一
我为什么要说三更……最近天天熬夜,我脑子已经不够使了t﹏t
第71章
自从南山一夜, 盛勤像是彻底沉浸在温热舒适的暖泉里, 只顾着全身心地投入这段感情。
迷乱的印象中最为深刻的,是那个晚上他去而复返, 在天寒地冻之中将她温暖。
所以她头一次这样任性,不去考虑两人之间的差距,刻意忽视他曾经的态度, 更将外界的声音摒除在心房之外, 一心一意沉溺其中。——直到这个午后。
盛勤站在圆柱后,像是被人从温泉中拎起来, 被动从这一场热恋中清醒。
原来在外人眼中,无论他们之间约定如何相处如何,她都是可以用钱就可以打发的人。
盛勤默然伫立, 努力消化着。
心跳渐渐加快,她脸上一阵一阵的火辣, 心想那刘一鸣刚才还一副热络模样, 转了个背就能说出这种话。
这种时候,她像是本能地逃避伤害, 甚至分心想到男人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曾经她与冯子博的朋友们打成一片,还曾费心费力帮他们写软文, 但到了最后那些笑语相对的男人仍是帮着那人极力隐瞒。
盛勤紧紧抓握住石柱,强迫自己不再分心。
她琢磨着沐怀朋的意思, 暗自猜想他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态度吧……
盛勤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想知道又怕知道, 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走, 但双腿站在原处,执意要等一个结果。
她在原地站了站,没有等来下文,只听见刘一鸣安抚讨好的声音。
盛勤又听了一会儿,起初那男人不出声,过了片刻才给了点反应,但不置可否,并没有表态。
而后话题渐远,盛勤站得双脚发麻,这才慢慢回到位置上。
沐怀朋回头看了她一眼,觉察她神情有异,不由地皱眉:
“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房子他太过熟悉,知道旁边就有一处卫生间。
盛勤听见问话,下意识地想看刘一鸣,努力克制住情绪,低着头小声抱怨:
“扎得好深啊,一直出血。”
怕他不信,她赶紧挤了挤受伤的手指,举到他面前。
沐怀朋捏着她手指左右看了一眼,只看见圆圆的一个小点,隐约渗出血丝,他有几分无语:
“搞什么名堂,剥个螃蟹也不会。”
见他态度不变,盛勤这才放下心,坐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刘一鸣,又见人家笑脸相迎,心想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她别开眼不想看,慢条斯理地吃菜。
刘一鸣见她在也不好多说,呼朋唤友招呼人回来,重新换了话题。
盛勤没心思听他们之间的交谈,悄悄偷看身边的男人。
她盘算着两个人之间在一起的日子,差不多刚好三个月,想起从前看过的理论,说是三个月的时候两个人最容易分手,因为荷尔蒙的威力开始消退。
他侧脸的轮廓分明,天生的笑唇在嘴角挂起一段小小的弧度。
盛勤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人,这才发现那已经是一年之前。
她惊讶相识时间太过短暂,因为总觉得两人经历过许多事情,相处早已十分熟悉。
甚至于她从没有考虑过两个人之间的磨合问题——她总觉沐怀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但这几个月下来,似乎要处处承受他的挑剔,又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刻意忍耐的。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盛勤一直胡思乱想,东一下西一下没个章法。
她想起方才他打断刘一鸣的话,其实她并没有想过长久,沐怀朋自然更加不会。
但他方才的反驳听上去又像是在维护她。
盛勤心里更是疑惑又诧异,这算是维护吗?
她一时喜一时疑,一直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