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显然是刚睡起来的样子,许风华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愧疚之意,没料到竟是扰人好梦了,他慢慢推开门,摸隔着一片漆黑对谢墨道,对不住,谢墨。我是有事要问你,却不想扰了你休息。
谢墨披了外衣起身点着蜡烛,室内明朗了一片。
许风华手拿着书走到木桌边坐下,谢墨在他身旁落坐。方一垂眼便见许风华手中执着一本书,谢墨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道,你竟然开始读书了?莫非是我还在梦中?
许风华一敲谢墨的头,醒了吧?我有几个语句不大清楚,想向你讨教讨教。
谢墨面带倦色,揉了揉头,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却仍认真耐心地将意思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给许风华听。
为让许风华更好地了解人物史实,谢墨又将自己所理会的信息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告诉许风华。
许风华感觉就像在听书,听得津津有味。
谢墨讲得唾沫横飞激情澎湃,一时间也睡意全无。
北宋王朝的开国元勋便是赵匡胤,他在未登基前本是一位功勋累累的将军。后来便又出现了由他发动的陈桥兵变,你应知晓历代发动兵变总会伤亡惨重遍地尸骸,但赵匡胤此人也称得上一位君子,下令不杀妇孺
过了许久,谢墨说得嘴皮发干,终于精力耗尽趴在桌子上累得不愿起来。
许风华却精力旺盛,拉着谢墨问东问西。问完后,许风华才放过了谢墨。
突然许风华神色兴奋了起来,明日便是上巳节了,届时肯定定会有许多乐子。谢墨,明日晚上我带你去看看如何?
谢墨有气无力道,怪不得你非要哄我同你住客栈。原来你早有打算啊!
天亮,许风华拉着谢墨早早去了早市,人头攒动,有些拥挤。
谢墨不明所以,就这样一脸茫然地任由许风华将他拉到一个卖早点的小摊面前。
老板用布擦了擦撒了油汤的手,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殷勤地招呼两人道,两位小哥,吃些什么小食?
谢墨这才明白了许风华的意图。正好他未用早膳,也有点饿,便拉了许风华在桌旁坐下。
许风华激动地向谢墨介绍道,徐城最有名的便是这煎酥.乳酪,不如我们尝他一尝?
谢墨道:你对这徐城还挺熟悉嘛!
许风华一笑,先皇出殡时我与皇兄一道同去,途中经过此处,却一直未找到时间多待几日。当时我心里便一直惦记着这美食,但却无福消受。
许风华向老板要了两碗煎酥.乳酪,
听到谢墨问他,那也便是说,先皇的陵墓就在这附近了?
对。
谢墨眼中渐渐深沉了几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板便端着两份煎酥乳酪走了过来。
碗中热气腾腾,乳香飘荡,怡人心脾。
在这吃早食的客人差不多走光了。老板一边忙着收拾摊子,一边向他们道,两位小哥,趁着热乎赶快吃,酥.乳味儿倍浓厚。
许风华刚要应声,注意力便被前面越来越清晰的人群嘈杂声吸引了过去,他一抬头便看见了一群人如遇到虎豹豺狼般两股战战面色惶恐不安,草草收拾好各自的家当逃出了街市。
谢墨也注意到这情形,抬头方要问问老板是何情况,却见老板也如受惊了的兔子般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摊子里的东西,但还不忘好心提醒两人道,快走吧!别看了,恶霸来了!银子我便不要了,权当是个人情。
话刚说完,老板也收拾好了东西,一溜烟没了人影。
起初人头攒动叫喊声滔滔的街市立刻化作了一片萧索狼藉之景。
街上只留了人们惊乱推搡中落下的杂物,市里也只留了一家店与门前九十人。
许风华以目示意谢墨要不要去前面看看,谢墨摸着腰间的剑柄点头。
两人走到前面唯一还有人的小店一看便得知了缘由。原来是有地痞在此为虎作伥以权压人,抢夺百姓苦心赚得的银两。
那地痞是个壮汉,穿得高贵华丽,显然出身显赫。身后跟着几个持刀舞棒的高大汉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令人生畏。
店里以卖珠宝为主,内有两个姑娘,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妇人。
中年男子张开臂膀护着身后的两个姑娘和妇人,他的声音由于害怕而有些发颤,但仍鼓着勇气对着壮汉喊道,陆海,看上哪个自己拿,别伤我妻女。
陆海露出一排大牙,猥琐地摸娑着手,色眯眯地盯着身后战战兢兢全身发抖脸色苍白的两个姑娘。
陆海昂着头道,这里的东西,爷是要拿的。你这两个姑娘嘛,啧啧啧,如花似玉,随爷回府中当个小妾倒不错。你要是肯识时务,把女儿交给我,爷就把你当个岳父,日后也不必再交售租费。爷数五个数,你好好想想。
中年男人想都不想,他早被陆海的话气得脸色涨红,不待陆海开口数数就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我家闺女怎么能栽在你这坨牛粪上!
对于陆海,中年男子一看就觉得十分恶心,体型肥胖赘肉累累不说,满口脏话且又为人傲慢猖狂,仗着自己的身份便可为所欲为。
索性他觉得自己栽到陆海手中多半是活不成了,但他心有不甘,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不如多骂陆海几句出出气,如此想着,胆子也大了起来,他鼓足了嗓音大声骂道,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还恶心的人了,品行极差行为恶劣,狗仗人势。我们一家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东西!
一家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妇人也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指着陆海的鼻子骂道,你个狗东西,还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脸皮真够厚的!
一个女儿随后应道,你生得难以入目我并不会在意,可你的为人实在令人作呕。
听着这些话,陆海的脸上的肥肉皱到了一起,表情阴狠了起来,身后的几个汉子也不由分说地抽出腰间大刀,几个人贪婪地抢着珠宝,还有一个大汉走到一家人面前,等候着陆海进一步的吩咐。
许风华见此情形,与谢墨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跑进珠宝店内。陆海咬牙喊的那句杀字方落下音,许风华就赶到中年男子面前,一时情急等到剑直直到了眼前才想起自己什么也不会,但有把剑总归是好的,刺人他能不会刺?
许风华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刀,用力抓住刀意图一转刀身使拿刀的大汉扭到手腕从而让刀从手中脱落,但没想到大汉的力气大到出乎他的意料,再一抬眼许风华就注意到大汉裸.露的臂膀全是褐色的块块肌肉,许风华看着大汉,单纯地笑了笑,大汉显然不知何意,紧接着,大汉突然倒了下去。
谢墨拿着青剑,剑上血迹亮得晃眼。他垂眼看着许风华滴着血的手,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许风华不知所云,顺着谢墨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右手正滴着血,他嘿嘿一笑,你在关心我啊?
谢墨拨开他,问着身后的几人,你们可有受伤?
中年男人带着妇人和女儿满眼泪水跪在许风华与谢墨面前,感激道,谢谢两位公子,我以为这次我们一家人必死无疑了,多谢。可两位公子可要注意,那陆海是皇后的弟弟,他以后还会再来的。
许风华和谢墨立刻扶起这一家人,谢墨道,你们且放心,我与这位公子定会彻底解决此事,不再让此人再来骚扰百姓。
一家人自然又是谢了又谢,且热情要留他们做客,许风华当然高声应和,但却被谢墨踩了一脚,谢墨客气地拒绝了一家人的盛情。
两人出了珠饰店,回了客栈。许风华一脸幽怨地看着谢墨,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道,都怪你,饿就饿,偏要这么好面子,弄得我也和你一起在外面喝西北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