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官吏皱了皱眉,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睁开被雨蒙住的眼睛,对准木门抬脚就要再踢。
不过好在这一脚还没下去,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妇人,身上泛着鱼腥味。
官吏收了脚,站得离妇人远了一些,从袖中掏出一张通缉令,妇人连字都来得及没看一眼,通缉令就被他收到了袖子里。
起开,搜人!男人的话是简短,显然和妇人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他们拿着通缉令只是走个流程有个好借口进屋搜人而已,百姓看没看见他都不在意。反正大多百姓不识字,看了也是铁匠铺里打金锁白废功夫。
妇人主动让开一条道,好像也看到了官吏眼中的厌恶,自觉站得离他们远了一些。
男人以及身后的官吏大摇大摆得意洋洋地从妇人让出的一条道里走过。
算是有点眼色!跟在男人身后的官吏冷声嘲讽道。
为首的官吏站在檐下躲着雨,抬手指了指屋子,熟练地指挥道,搜!
得了命令,官吏们都抢着扑进了屋,屋里有一个老人,他们直接忽视了良淮的爷爷。公然地翻箱倒柜,但搜了许久没见到有什么宝贝,官吏们只能丧气地踢着低矮的木凳,将屋子弄得格外凌乱,以此发泄内心的烦躁不满。
良淮的爷爷看着满屋凌乱不堪的样子,沉沉叹了口气。
这间屋子没见到什么东西,官吏们又自然而然地将眼光放在另一个小屋里。
有人一脚踹开门,见屋内只有两人。
一个是面相俊美,一双桃花眼灼灼勾人的男子,另一个是如花似玉眉眼含春的姑娘。这姑娘着着褪了色的浅碧色衣裳,但丝毫不影响出挑又能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容。
而这个男人他们在县衙见过,故而他们还隐隐约约地记着他,只是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但足以肯定的是,这人不是他们要抓的人。
但官吏们的眼睛只在正在为姑娘描眉的许风华这里停留了片刻,便直接转向这个小姑娘。
有一个官吏拿出藏在袖中的画像,看着漂亮姑娘,脸色才稍微缓和,语气也放轻了些许,姑娘,有见过他吗?
这官吏将手中的画像展开,亲自走到姑娘身边,让她瞧瞧。
谢墨看着自己的画像,心里就只想对着画这画像的人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地把小爷画得这么丑?
尖嘴猴腮,浓眉鹰眼。眼下一颗大黑痣。
谢墨真想把作画的人拉过来。给他打发些银子,鼓励他下次一定好好画。
不过这种被通缉的画像,还是不要再有了。
但也该庆幸的是,那日许风华在早市上买了一堆东西,其中还有胭脂水粉这些东西,许风华怕他被发现,愣是涂了一层又一层的粉,掩盖了眼下的一点朱砂痣,又用眉墨巧妙地在其他地方点了几颗小小的黑点,这才遮盖了原本的面容特点不被发现。
谢墨努力平复内心的跌宕起伏,忽然一转头就看见许风华在憋着笑,他心里又开始疼了。
谢墨本欲张口就回答未曾见过,但好在他反应过来,自己现下是扮了女流,一开口却是男子的声音,岂不是要被拆穿?
他望着画像,摇了摇头。
看到姑娘张口欲言却又摇头后,这官吏也觉得奇怪,可若这姑娘真知晓凶手在何处,一定会告诉他们。
在赏银一千两的诱惑下,他相信百姓们一定会动容,没有不说的道理。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千两可真是能改变他们一生的境况,光是想想就令人眼红心动。
搜寻无果,他们垂头丧气了起来,转身出了屋子,向为首的官吏表明情况。
为首的官吏也没做多大纠缠,转头去了下一家。
妇人舒了口气,赶着去关上了门。
谢墨和许风华也同时松了口气,谢墨道,他们来得突然,我本打算今晚动身,但看样子,怕是今晚会更危险,只能是即刻动身去先皇陵墓了,再晚一些怕会被那些人发现端倪又折腾回来。
许风华知道谢墨想说什么,可若是我们现下动身,师父和许风清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几章后有甜甜甜!!哈哈哈哈
好开心呐
么么啾
第30章 守陵
冥七和许风清在他出去之后就带着良淮去外面瞎转悠了, 几人如今还未回来, 倘若他和谢墨先行离开, 要得让冥七和许风清知道才可。
不过谢墨也想到了这一点,真是傻, 这个多简单, 我们可以托良淮他娘捎话给他们二人,让他们明日一早赶到先帝陵墓会和啊。
谢墨的话虽然听得他心里不大舒服,但话里的意思和他心里想地并无二致。还好他已经适应了谢墨说话的语气, 若还不习惯,按他平日里的脾气, 定是又要像一十五岁时被谢墨的话气哭。
这些日子里,许风华还发现他与谢墨的想法真是愈发地相似了, 就连做事情都生了默契,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商定好计划后,他们便开始收拾东西,两人临走前还特意在屋内留了一大袋银两,以表达对妇人收留他们的感激之情。
待到了先帝陵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又是动人晚景夜色。
先帝陵墓封土处, 杂草丛生, 荒草高得能玩捉迷藏。
许风华看着四周交错横生的杂草,没忍住笑了笑,这么几年来,许风清这个守陵人做得可真是敷衍。
坟头的草也没想着清理, 还有他们刚穿过的享殿,也就是存放先帝生前日常用具的地方,里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若是有风吹进,毫不夸张地说,那定会是烟雾缭绕的一副场景。
除了献殿当今天子每逢清明祭祀先帝的地方,还看着光鲜而又富丽堂皇,其他地方简直难以入眼。
这小子还挺聪明,把皇兄要摆驾的地方收拾的干干净净,皇兄不会亲临的地方他就干脆放任不管。
谢墨嘴比心快,本来他是想表赞同,可话说出口,意思顿时就变了,他确实比你聪明许多。
许风华哀怨的转头看着谢墨,你要不要这样对本王,本王也没欠你什么,怎么这几日你处处要针对本王!更令他害怕的是,这几日许风清说话的语气也变了,该不会是受了谢墨的影响看他好欺负吧?
话都说出去了,就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谢墨也不想解释,天生嘴毒他也改不了。况且这毒话说多了,也便成了习性,常常张口就出。我不就爱喜欢说实话吗?我也知道真话你们都不爱听,可小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怎么舒服怎么来,你也管不着!
许风华本想谢墨好歹能给他个解释,这回竟是连解释都懒得给他了,许风华可怜兮兮道,本王这是被嫌弃了么?
尽管许风华这副样子着实让谢墨的心肝一颤,但谢墨还是选择无视了他,连带着忽略了他的话,转身进了守陵人的住处。
这几日是要与他保持些距离了。再这样下去,谢墨觉得自己可能真会成为一个断袖。
许风华一脸茫然地看着谢墨决绝的背影,实在不知道谢墨为何对他如此冷漠?
难不成是谢墨心情不好?还是他惹谢墨不开心了?可是被怼的人是自己啊,谢墨又生哪门子气?
许风华不放心谢墨,很快起身随便拍了拍身后的土跟在谢墨身后。
不是谢墨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等等本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