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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1 / 2)

肖特说着说着自己都心虚了。

那位司机比利·雷亚尔沉着声音说:我是安东先生的球迷

所以安东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而且我是桑德兰的球迷

这才让他下定了决心,配安东一起上演这一出劫持的好戏。

肖特先生,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一起在桑德兰市内走走?安东笑得春风和煦。

但埃利斯·肖特也是个人精,他看见安东的笑容,就知道他这副完美动人的笑容之下,根本就是皮笑肉不笑。他俱乐部聘用的主教练,今天根本就是上门兴师问罪来的。

肖特联想了一下司机说过的话所以他是得罪了桑德兰的球迷,也间接得罪了自己的司机?

老天爷!季票涨价的事

肖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都晓得了?

安东依旧笑得很欢畅:肖特先生,这么好的天气,即便在夏季也不常见啊?何必抛费了这么好的时光?我带您在桑德兰城里转转如何?

天气确实好,肖特想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他笑。可是,怎么总好像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了,您一定还没有吃早餐吧!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先去坐坐?

肖特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再说,他的司机现在也不听他的话,他说不也没有用啊!

司机比利将肖特的沃尔沃开出很远,驶进桑德兰海岸附近一个老旧的社区停了下来。

桑德兰是工业城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时因为采矿和海运业很是兴盛。当时桑德兰几乎每户人家都有在煤矿和造船厂工作的亲友。眼前这个社区,就是当时修建的典型小区。

二十一世纪,随着重工业和造船业迁离桑德兰,这些社区也随之开始衰落。眼下肖特的沃尔沃行驶在社区狭窄的街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这个社区的居民此刻都站在门口,向这辆车行注目礼。

但他们脸上都没有惊讶,待到看清了车里的人之后,他们大多露出笑容:

他们的教练果然没食言,真的把俱乐部的老板劫持到这里了。

第94章

桑德兰俱乐部老板肖特的座驾, 开进了又老又旧的工人小区, 显得格外不搭。

肖特先生走出自己座驾的时候, 显然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种违和感。但是他心里很清楚,桑德兰的大多数球迷, 都来自这样的社区。

足球, 从来都不是属于贵族的运动。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足球运动蓬勃兴盛的时期,正好与这些产业工人崛起的时代叠加,同时也为桑德兰带来了大量最为忠诚的球迷。虽然昔日的工厂已经萧条, 不少球迷生计艰难, 可是他们依旧是这个足球俱乐部最忠实的支持者。

安东带肖特来这个小区吃早餐不晓得为何,老板肖特心头登时笼上一层疑云这里哪里会有做早餐的餐馆?明明是个连快餐店、披萨店都没有的地方。

安东却泰然自若,自己先下了车, 然后再为肖特打开了车门:肖特先生, 来, 这边请。来见见罗根先生。

这是一大排联排屋中的一间。门口站着一位花甲老人, 拄着拐杖, 站在门口欢迎安东和肖特。他家的木门上方,挂着一条属于桑德兰的红白围巾。

原来是球迷家里!肖特恍然, 跟着安东走近了那位罗根先生的家。

一走进罗根家的客厅, 肖特就震惊了。只见迎面墙壁上整整齐齐地挂着桑德兰的队徽:桑德兰换过三幅队徽:早期黑猫队徽、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航海队徽, 和沿用到现在的双狮队徽,外加从七十年代到现在,俱乐部出过的每一条纪念版围巾全都挂在墙壁上。

在围巾旁边, 贴着密密麻麻的,是桑德兰每一季度的季票。肖特大致看了看这些季票的年份,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位桑德兰绝对死忠球迷的家。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用镜框裱起的简报,不用想,全都是有关桑德兰夺冠的报纸昏黄陈旧的是1973年那次,崭新的则是上赛季足总杯的夺冠。在报纸一角,都夹着老人家的一张照片,背景都是洛克灯塔和夺冠巡游的花车,1973年还是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最近的这次,罗根先生却垂垂老矣。

肖特一进客厅,就被震住了他虽然是球队的老板,可是对于足球,却远不如这些球迷这样狂热。更多时候,他考虑的是估值和现金流,是这个俱乐部将来会给他带来多少收益。

趁着肖特专心看着客厅里各种各样与桑德兰有关的纪念品,罗根先生颤巍巍地问了一句:主席先生,早餐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肖特随口回答:没有

在英国,早餐一向丰盛,甚至有些人吃过早餐之后可以直接跳过午餐。但是以罗根先生居住的环境,想要供应一顿有烤香肠、煎蛋、焗豆子、蘑菇、蕃茄、烤吐司、橙汁和茶的全英式早餐应该有些困难。

罗根就又转向了安东。安东也摇摇头,只请老人家随意准备就好。

片刻之后,厨房里,电水壶煮水的声音响了起来,没过多久又传来煎火腿的滋滋声肖特先生心情大好,终于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他心想,如果这顿早餐能满足他的心意他就送这个叫罗根的老人一张季票。

宛转通过安东找到自己,不就是为了一张季票吗?

罗根先生,您是上赛季桑德兰季票的持有者?肖特高声问。

厨房那边答应了一声。肖特:果然如此。

可是等到这份英式早餐端上来,肖特觉得远远不如预期:没有煎蛋,焗豆是罐头里开了热过的,火腿看上去有点劣质,煎过之后表面黑黑的。面包也不是吐司机里烤的,而是在平底锅上煎的,表面没涂黄油肖特先生咬了一口,实在是觉得干涩无比,难以下咽。

他偷偷瞧瞧安东,却见安东却吃得很开心,一面吃一面赞。

肖特扁扁嘴,抬头看了看罗根家的餐厅,很快发现了,这里竟然没有电视。

这么问题就来了。罗根先生,您难道不看电视?如果是这样,桑德兰的客场比赛您怎么看呢?

罗根原本坐在桌边,这时候拄着拐杖站起来,拿起放在沙发旁边一架小半导体收音机。

电视早几年就坏了,一直没钱买新的老人家叹气解释,儿子总说着要替我修,可是他在伦敦工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安东向老板肖特解释过,这位老人家,老伴儿已经过世,子女都离开了桑德兰这座城市,去有更多工作机会的大城市定居。罗根的家,几乎就是一个衰落的老龄化工业社区的缩影。

可即便是这样的家庭,足球依旧是罗根人生中的重要一部分连一台新电视都买不起,这位老人依旧从他的退休金中专门留出一份,每年购买一份桑德兰的季票。

在这个社区里,很多人都和罗根一样,节衣缩食,也要供应一份桑德兰的季票。

如果季票再行涨价,可能就真的要割断他们与最爱的俱乐部之间的联系了。

老板肖特费劲地将一片火腿吞下肚,用自己的手绢擦了擦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写下一个人名和电话,递给老人家说:罗根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的盛情款待。请你和我的个人助理联系,我会让她向您赠送一张本季度的季票

一顿能噎死人的早饭,换一张季票,这该算是太值了吧!肖特想。

谁知罗根先生摇了摇头,说:我不需要您送我季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