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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程瞿番外(1 / 2)

接到通知的时候,程瞿是刚出完任务回来。那是傍晚,跨省任务。

外省营里,他的头儿一脸严肃的把手机还给他,说家里边让通知他回来了赶紧回电话,他爷爷已经和上边打了招呼,请假程序全部完成,直接走就好。

“什么事?”程瞿接过手机的时候,抬眼问头儿。这样严肃的安排……

头儿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这种阵仗,让程瞿惊讶了一下,撸袖子的手顿了顿,什么事情让老爷子都出面了。

“你赶紧和家里人联系一下,我这边不用再来报告,估计事情不小,你赶紧吧。”头儿是这么些年唯一一个知道他们家背景的,那种家庭,除了大事哪会有这种紧急请假的,而且是那位联系的,知道程瞿出任务还叹了口气。

“好,那我先回了。”

程瞿出了门开了手机,20多个未接电话,大约打了这些电话他都没接,他妈就赶紧联系老爷子了。

叹了口气,拔了号码就往宿舍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样。

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了。

“喂,妈,怎么了?我出任务回来了。”程瞿取了取军帽,拿在手上扇了扇,这天挺热的。

“橙橙,赶紧回来,长长……她……走了。”程瞿妈妈的声音还含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哭了挺久。

一说到走了,她又忍不住哭了。

橙橙是程瞿的小名,小时候一直被大人们这么叫,带着凉长长也用这个称呼,搞的他总像个女孩儿似的,在学校也这么喊,他总觉得特别没面子。

他中二期的时候,坚决不准所有人这么喊他,尤其重点关照了凉长长,叫一次他就怒一次。大人们那边他也是严正声明,严肃的样子,都被大人们笑了好久。久而久之,大家依着他都不叫了。

“什么走了,她去哪儿了?我昨个儿还见了她呢?”程瞿有些荒唐之感,乍一听,还反应不过来,只以为她出去玩了没和家里人打招呼?但又总觉着不对,一股凉意从头灌到脚。

“橙橙……长长……昨晚……走了,你快回来。”程瞿妈妈泣不成声。几次想要再说话,都有些说不出。

一旁的程瞿爸爸接过妻子的电话,他是个爷们儿,他虽然也心里难受看着长大的小辈人没了,但毕竟是爷们儿,理智绷着。“程瞿,已经安排人在军区门口接你了,你赶紧去,到吴伯伯的私人飞机场去,坐他的私人飞机回来。快。”

“……”程瞿脑子里轰一下炸开了。明白了那个‘走了’,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但是发现自己失声了,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再没了言语。

“听得见吗程瞿?喂?喂?”再没管电话里声音,挂掉电话。

转身疯狂往军区门口冲。

半道上干脆连手里的帽子也不要了,扔在地上没看一眼。

强子今天也出任务,他出的早些,正从食堂回来。远远就看见往军区门口冲的程瞿。“老大!哪去啊?哎!你的帽子。”

强子要追,但是实在没追上。他只得捡起程瞿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喃喃道:“怎么这么急,我还没见他这么失态过。”

“我是程瞿,紧急请假了,请同志放行。”程瞿到了门卫处,喘了两口气直接说道。

“好的,程瞿同志,这边已经接到通知了。”门卫处的士兵们敬了个礼,程瞿级别比他们高。

“感谢。”程瞿也回敬了个礼,然后赶紧出去。

“您是程瞿先生吧?这边请上车。”候着的司机远远的看到他跑来,猜着是他,就迎上来带路。

“走。”程瞿打开后座坐进去。

车子开起来了,两边的树草迅速往后退着。

“加速。”车子已经开的很快了,但是程瞿只觉得再快点吧再快点吧。

“这已经很……”司机有些为难,确实很快了,但透过前头镜看到后面程瞿面无表情的样子,收住了话。“好的。”

他只是被通知过来接人,也不知道什么事情。现在看到这么个模样,也不敢多问,估计很急的事,且这当兵的铁血气势也让他没敢说话,一路只是狂踩油门。

好在这是郊区,目的地也是另一个可以直达的郊区,不用过红绿灯,车确实也是豪车,快起来多数人都怕,但是只要车里坐着的不怕,老司机有什么畏惧的?

程瞿脑子里满满都是疑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昨天还见到她了,他不过晚上出了个任务就说她没了?她笑的那么开心,到底怎么能出了事。

人到了极致的时候,不眼见为实是不会死心的。

他开始在脑子里面各种想,会不会是家里人想要让他回去,然后骗了他?虽然心里知道这不可能。

程瞿手都是抖的,双手握在一起强行把情绪稳定下来,到了机场赶紧坐了私人飞机,回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他妈妈那边从吴伯伯那边知道他坐上了飞机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长长在她们自己家里。

他一直没回,只是他知道,他哄骗自己的理由又弱了一分。

到了,没回家,直接在靠近家拐角处停下下车。他走啊,一步步走啊,越靠近她家门,他越不敢进。

此刻,他只是想直接去她家里,敲敲门,想看到她人无恙,哪怕她揉着眼睛被吵醒说他大半夜神经病啊也好。

所有的幻想在他走到她家门口,被庭院里面一片黑白茫茫,灭了。

那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是什么没有了。

虽然是大半夜没有什么人过来吊唁,但是依旧灯火通明。白色的百合摆满了园子,素色的花圈也摆满在道路两边,上面写着可笑的沉痛悼念。

他看着这熟悉而陌生的景色,踏着他不知道踏过多少次的路,这一秒钟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脑子还是乱的,可是脸上已经定了下来,他要见到她了,他不能那么严肃。如果他眼里没有红,如果眼泪没有自己掉落,这个坚持可能会更加彻底。

凉长长,你个坏姑娘啊。

他走入大堂。安静,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严莉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守着。

“你回来了,见见她吧。”严莉站起身来看着程瞿走近。她已经哭了很久很久了,妆花了又画画了又花,最后直接都没化妆了,礼仪什么的,也都见鬼去吧。

现在眼睛肿的都不能看,嗓子也哑的不能听了。起身拿了三炷香,着了递给他。“阿姨哭晕了好几回,这会子叔叔陪着上楼歇着了。”

“……”程瞿只是沉默的接过,盯着馆前她巨大的黑白照。她……就在照片后。

她在笑啊,他和她照片中的目光对在一起。

凉长长,你看看我,怎么能开这么大的玩笑?

良久,看着香飘着青烟,鞠了三个躬,将香插在香炉之中。

“怎么回事。”

“脑癌晚期,走的很快。”但一定不轻松。

严莉答完低下头,眼睛又红了。“早上她没起来吃早饭,阿姨觉着不对就去叫她,结果发现她在床上,已经走了,送到医院也没抢救过来。她谁都没说,大家也都没发觉。”

“我想跟她说会儿话。你去休息吧,我守着她。”程瞿低声说着,眼睛只盯着照片,脸上早已泪湿一片,但嘴角还是笑着。

严莉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能叹了口气,扯了扯旁边的纸巾递给他。又留了两张,握在自己手上。“行,我上去了。”

严莉知道消息后就马上赶到了这边,一边帮着安慰长长妈妈一边帮着长长爸爸安排招呼着内外。她联系了李殊彦很多次,但是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她也只能感叹这生离死别到来的太快,李殊彦没有想到会这样吧。

他俩感情那么好,李殊彦没能最快回来,严莉知道李殊彦会讨厌他自己的。

算了,一个缘字难说。她自己都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难怪先前长长让她立一份财产转让书。当时问这个用来做什么,只被长长插科打诨过去了,看着她一切都好,也就没有多想。

她怎么能迟钝到什么都没发觉呢!太突然了,一切都太突然了,那么好的女孩,就这么没了。

严莉转身上了楼去了收拾好的客房。长长之于她,就像是亲妹妹一般,她不能倒,要多帮着叔叔阿姨。严莉上了楼,整个大堂里又只剩下无声的沉默。

他慢慢度去相片后面,她化着淡妆,躺在低温处理的透明棺里,了无生气。

“你这个样子丑死了。”程瞿的手放在棺沿上,来回摩挲着,就是不敢把手伸去正上方去摸摸她的脸那一块玻璃。“你都多大啦?还喜欢玩儿睡美人的故事。”

“凉长长……你说你多没良心。我喜欢你那么多年,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先前不是说过喜欢我吗?对我就这么不耐烦吗?就给我看你这么丑的样子,也不听我说话了。”

“你不爱听,我偏要说。”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我还有半年就可以调回b市了。你记得没?你说过啊,在这儿得等我的,然后你就是这么在家等我的?”

“昨天我们还见了面,你还说要我幸福。你这样了,我怎么幸福啊?这赖账也不是这么赖的,躲我也不是这么躲的吧。”

“你还敢骗我,你在吃维生素片。神特么维生素片,你个骗子。算了,我更傻……我竟然真的相信。”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啊,你就那么小小的一个。安静,不哭不闹的就跟着我。”

“哼,就是没脸没皮,硬拉着我的衣袖,说要跟我玩儿。我就想着呀。好呀,那我就带着你玩吧,反正你看着够乖。”

“记得以前院里儿有一个胖小孩儿没?就那个我和他打了好多次的那个,没事儿老欺负你,被我最后收拾的服服帖帖。还有初中那些个,再说高中那些个。你说说,这从小到大我为你打了多少次架?谁敢欺负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