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5章(1 / 2)

李文斌连忙接过,忐忑地看了他一眼,愧疚道:我抱歉,我睡过头了,明天我一定起来做饭。

贺林轩知道一时半会儿扭转不了他的夫郎职业观,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起得早就顺手做了。来,这些菜也尝尝看喜不喜欢。

李文斌哪里还看不出来他有意避开话题。

想到从昨天起自己就什么都没沾手,洗碗洗衣做饭,甚至放洗澡水都是他亲力亲为,李文斌心里一时有些甜,更多的却是惶恐。

林轩,这些本该由我来做的。

我照顾你,难道不也是应该的吗?贺林轩和他坐的更近些,说:先别说这些了,早上山里凉,趁热吃吧。

李文斌的嘴巴张了张,见他又往自己碗里夹菜,只好先把话按下不提。

米粥入口,意料之外的香甜软糯,鸡丁香菇唇齿留香,口感嫩滑,轻易就征服了他。

他细细咽下,看向正看着他反应的男人,红着脸道:很好吃,我我没有你手艺好。

岂止是不好,他觉得自己那厨艺在贺林轩面前简直是献丑了。

亏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接手家务,可对方哪一样都做得比他出彩。大概由自己来做,反而是平白让人家受罪吧。

这么想着,李文斌心里大感挫败。

贺林轩见他转眼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稍一想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顿时又无奈又好笑。

他伸手将夫郎脸颊边一缕头发拨开,亲昵地捏捏他的鼻子,道:那就不要和我抢了,在这个家里各司其职发挥所长也是很重要的。

李文斌正要问他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就听他接着道:勉之,你实在没必要为这些事情担心。

我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并不需要比较谁比谁付出得多。

你看,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很糟糕的人,坐过十年牢身上全是污点。你作为我的夫郎难免会受到拖累,忍受别人的闲言碎语,甚至是轻视。这样算来,合该是我亏欠你许多

林轩!

李文斌赶忙打断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切莫这样说,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贺林轩笑起来,那我也觉得我为你做的这些,并不算什么。

勉之,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呢,将外物利益看得很重,也有些人只求自己过的舒坦,不管别人是什么样的目光。

我虽然没有后者的自私潇洒,但关起门来过日子,各有各的活法,实在不应该用别人的标准来界定自己的行为。

况且,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愿意,我也希望自己能面面俱到地照顾好你。这并不是为了讨好你,让你有负担,只是做这些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安心,很踏实。你明白吗?

他这一番话早把李文斌说呆了。

他愣愣地点头,好半晌才说:那我也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我总不能受着你的好还装作看不见吧。

贺林轩看他世界观被冲击得直咬筷子的模样,朗声笑起来。

你呀,应该想想你喜欢做什么,想要做什么,而不是你能做什么。我想你过的快活,自在,知道吗?

喜欢做什么?

想要做什么?

吃完饭李文斌都还有些恍惚。

贺林轩这次没拦着他和自己一起收拾桌子,只是没让他动手洗碗,打发他去院子里散步消食,再回去睡觉。

李文斌在厨房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贺林轩凑到他耳边来,在他耳后花菱上啄了一下,看他倏然红了脸,瞪圆眼睛看自己,闷笑道:若是不累,等会儿再陪我嗯?

他的眼神简直不能称之为暗示了。

可怜李文斌一届斯文书生,完全找不到话来回他。

再听他戏弄自己后笑得那般可恶,只能暗暗咬了咬唇,抬眸瞪了他一眼,也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赶紧走了。

却不知,这一眼的风情,让老大叔心跳破表,看着自己不安生的地方也是一阵的莫可奈何。

李文斌丢开贺林轩自己在院子里慢慢走着,过了好一阵,才平复了被惹出的脸热。

想到贺林轩,他不由骂了一声无赖。

听见自己笑出声来,李文斌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必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应是眉开眼笑。

多久没有这样过了。

自从家逢巨变,自从阿父阿爹去世,他都快忘了曾几何时他也无忧无虑、肆意妄为。

生活在他心里上了几道锁,压下许多重量,可这一天一夜来,他竟像是将这些都抛开,浑身轻松。

不再是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明天要如何才能为兄长减轻负担,为儿子多攒一些银钱。

不再是每天装着满腹的心事醒来,重复着毫无改变的生活

他又想起贺林轩说的话。

从未有人那样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他可以不必理会别人的眼光,不必强求自己为谁做什么,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做自己想做的。

他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心里的锁就像被敲开了一样,无法不去幻想贺林轩构建的美好。

他最想要的,莫过于让诺儿健康地长大。

多少个夜晚,他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只有看着襁褓里天真无知的孩子,看着诺儿一天天长大,他才有面对明天的勇气。

可是现在,他竟将年幼的孩儿狠心地丢下。

哪怕心里明白兄嫂绝不会亏待诺儿,但儿子自小与常人有异。他不能说话,性格也不活泼,尚未出生就没有了阿父,如今才三岁,连阿爹都已不在身边。

他曾经以为再苦再累都会守着诺儿长大。

那时,他无数次想象过儿子将来的模样,或许不是那么优秀,或许很憨厚,也或许很精打细算,但他一定会是健康的,孝顺的。

他还会娶一个不那么出色却勤快利落的夫郎,会给他生小孙子

可如今,他不敢想象儿子会如何。没有自己在身边,他该是怎样的惶恐无措。

他也不能想到儿子将来会是哪种模样,会不会,怨恨自己?

李文斌不能否认,在听贺林轩那样说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是动了心思的。

他想,这个男人是这样宽容,是否,也愿意善待诺儿?

但他很快掐断了这个冲动的念头。

他告诉自己,人求得太多才会不满足,不该太过贪心。

可一旦起了渴盼,又怎么能容得自己不去奢望?

心里有另一个声音不断在蛊惑他:

去告诉他吧,去试一试吧,说不定那个男人可以为你做到的

阿弟?!

突然有人冲到自己面前,唤醒了他的神智。

张河本来是满心不安地带着诺儿找过来的,没想到就遇见勉之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

那双眼睛里空茫茫的,看得他的心就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他用力拍打篱笆喊了几声,李文斌都没反应,这才不管不顾地踹门进来了。

勉之!

他哭出声来。

这是受了什么样的磋磨,才会让一向坚强的人变得这样迟钝又茫然。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