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谚摇着扇子说:佛曰不可说也。
蓝氏听得好气又好笑。
他却不知,斗志昂扬的何州牧此番回去,将在何府掀起轩然大波。
而贺林轩告别他们回到家后,却不似何谚那般神色轻松,志得意满。
他和李文武进了书房,第一句便道:阿兄,你曾说过阿嫂家里镇守北地。此外,还有什么人也被放逐到了那里?我指的是皇亲。
第65章
这厢, 何谚三人回府后,安置了秦老歇息, 蓝氏便欲梳洗一番去向长辈问安。
没曾想,还未行动,便有下人来请,说是老夫郎让他过去。
这你可知所为何事?
一听这话,蓝氏就知道来者不善。
可左思右想, 也不知是何事惹公爹不快,便谨慎地问了一句。
那下人畏畏缩缩的,小声说:回夫郎,午后张三夫郎和外家的秋哥儿来了, 哭得厉害。小人不知所为何事, 只是老夫郎发了好大的脾气。
此时,换过衣裳的何谚从内屋走了出来。
锦辰。
他走过来, 对他摇头示意不必再问,而后冷淡地吩咐下人道:你且回去。就说夫郎今日劳累有些不适,待大夫看过,我亲自去告罪请安。
是, 郎君。
下人诚惶诚恐地走了。
夫君?
蓝氏询问地看向何谚,听他语气,显然知道张氏是为何发难。
何谚拉他坐下,道:锦辰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请父亲,稍后他回来,再同阿爹理论。你只管卧榻装病, 不管谁来请都不必理会。
究竟出了何事?
蓝氏忧心不已,劝道:夫君,若只是寻常那些,我们忍一忍就是了,没必要将事情弄大。
何谚冷笑道:你要是知道他今日做了何等壮举,就知我怎么做都不为过!
蓝氏惊疑:此话何意?
何谚在贺林轩面前没有露出厌恶之意,此时面对夫郎却没再遮掩。
他往日在府上做什么,我们都忍了,再三避让。可他呢?竟然让张王氏带着张秋去桃花山折花!哼,要不是林轩替我拦下来,今日之事,要我如何收场?
蓝氏大惊失色,这、这公爹怎地如此糊涂?
他也被气着了,难掩不悦。
他这些年干的糊涂事还少么?
就算那是生养他的阿爹,何谚这一次也忍无可忍,再纵容下去,下回他定能干出更荒唐的事来!
明知他和夫郎款待贵客,竟然挑准了这样的好时机,就为下夫郎的脸面。
全然没想过他这样做,是将自己儿子的脸往脚下踩!
更没想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如果今日他宴请的不是与他亲如父子的师父,而是旁个,要让人如何看待他?
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首先第一个就没做好,又让人如何信服他能管好一州之民?
蓝氏知道其中利害,脸色难看道:夫君,此事公爹实在不该。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他左右不过是想让我难堪罢了,既如此
锦辰。
何谚轻轻喝止了他,道:我既请父亲来断这个公案,这次就不会轻拿轻放。你若去了,不过是平白让他记恨,不去也罢。
蓝氏想到公爹的脾气,也满心酸涩。
他和何谚其实都明白,就算没有目睹他的狼狈,张氏今次受挫,也一定会将这所有的事记恨在他头上。
不现身,不过少挨一顿数落罢了。
见他眼圈发红,何谚心疼不已。
将蓝氏拥入怀中,他轻声道:锦辰,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蓝氏摇头,还是笑笑道:万事有度,过犹不及。夫君,你也收收脾气,他毕竟是你的阿爹,血浓于水。
何谚拍拍他的后背,道:我明白,子不言父过,他的错处自有父亲发落。
稍顷,府医过来,小厮也来报,说老爷请大郎君去主院。
何谚让人锁上院门,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夫郎和贵客的清静,这才离开。
而主院大堂上,何老爷对管家道:派人送张家表亲回去,今日府中尚且有事,不便招待了。
不许!
张氏看着坐在一旁掩面哭泣的嫂子王氏和秋哥儿,恨声道:他如此对待外家亲眷,置我于何地?他眼里可还有我这个阿爹?这次,他不当面向伯么表弟道歉,我绝不容他!
你可想好了?
何老爷问。
这有何可想的?是非曲直一目了然,老爷,您可不能偏护于他!
张氏愤恨道。
何老爷心里原本还留着一点余地,并不愿让张氏丢脸丢回娘家去。但见张氏一意孤行,全然不知自己今日之错,也冷了心,不再多言。
不多时,何谚便到了。
还未等行礼,张氏就发难道:大郎,今日可是你使人调戏秋哥儿?他如何得罪了你,你竟要如此待他!
何谚大感诧异他是真的惊讶。贺林轩并没有告诉他是怎么把山水镇上最难缠的夫郎打发走的。
当下皱眉道:阿爹何出此言?
见他否认,张氏气恼道:阿嫂,你且说来,看他还要如何狡辩。
张王氏便将今日之事说了。
他带着秋哥儿到桃花山下,万没想到会被贺林轩拒之门外。
他自然不愿意走,冷笑道:我称他一声贺爷,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可知道我是谁?东肃的州牧大人就是我侄儿!他得罪得起吗?
王山道:贺爷是什么人物您不必知道。只是此处桃花山乃是贺爷的私产,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贺爷的。
大梁律令明明白白地写着,未经主人许可,登堂入室,不问自取,即为盗贼。州牧大人再贵重,却也越不过律法。还请夫郎海涵。
他说着,就让仆役送客人上船。
你!
王氏嘴上并不怎么厉害,他之所以一战成名,也不是因为那张仗势欺人的嘴。
见仆役过来,王氏当即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大叫道:谁敢碰我,我告你们非礼了!
两年前,有一人与他夫君张三争夺衙门的主簿之位,州牧亲属的头衔也没能让能力平平的张三拔得头筹。
王氏去见了那人一面,转头,就将人告上公堂,说他轻薄非礼自己,不堪为人。
他声泪俱下,赌上自己的清白名声。
那人百口莫辩,不仅失了主簿之位,甚至被革除了功名。
自此后,王氏无往不利。
现在,那些仆役果然不敢再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