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打一下小胖子脸上的肉就颤一下,龇牙咧嘴的模样叫诺儿学了十成十,逗得不行。
李文斌忍着没笑,捏捏儿子的鼻子,教训他:别胖子长胖子短的叫人。同窗的名字要好好记着,不许这么没礼貌。
诺儿朝阿爹吐吐舌头,扭头抱着贺林轩的脖子继续跟他咬耳朵,被李文斌打了小屁股都没回头。
阿父,那胖唔,我是说纪文兄,他好像认得我,我还没说呢他就问我是不是四方来贺的少东家。嘿嘿,他可羡慕我了,还特别贪吃,问我能不能偷偷带他去食馆吃饭不告诉他爹。
诺儿说的嫌弃,看眼里满是骄傲,显然被恭维得很高兴。
贺林轩顶顶他的额头,问他:那你怎么说的?
诺儿嘻嘻笑说:我跟他说,吃饭可以,我不收他钱。但要不要告诉他爹我得考虑考虑。小胖纪文兄都快吓死了,缠着我别告诉他爹,眼泪都下来了,说他阿爹打他屁股比夫子打手心还疼。真是笨,我又不认识他阿爹,哈哈!
你就使坏吧。
贺林轩看他得意的样子也乐得不行。
张河在一旁听着,就同李文斌说:不得了,这小财迷还知道请人吃饭不收钱呢,看来诺儿挺喜欢那小胖子的。
李文斌听他也叫上小胖子了,无奈又好笑。
诺儿叽叽喳喳,末了又想起一件事来,说:阿父,我听人说再过几天我们院要与文昭院相约去秋收,可好玩了。有动作快的就趁这时候找夫郎呢。
诺儿就读的书院并不拒收哥儿,只是分开教导。
诺儿所处的是文浩院,文昭院则为哥儿所设。
两院以一条人造河分隔开,除非特殊时候,不许他们一处玩耍。而秋收就是其中一项,带着学生到田庄看秋收之景,了解农事。
我听长渊阿兄说,去年咱们书院有个人回来,有好几个小哥儿抢着要同他定亲,为着这个还打了一架,脸都挠花了。
诺儿坐在阿爹腿上,晃着小脚丫,有些犯愁:都说那位师兄生的俊俏,可我瞧着就是寻常。哎,可惜我不会猴哥的七十二变。阿爹,不如你给我准备一方蒙面巾,否则我这一趟出去,带回三五个夫郎倒不打紧。万一再挠花了谁的脸,那就不好啦!
张河被逗得抚掌大笑,凑过来捏捏他的脸蛋,笑话他:哎哟,咱们诺儿生的这般好看,可不叫人抢疯了去。
第102章
张河又对李信说:待到那日, 你可要跟紧你阿弟,那些哥儿挠头抓脸没什么。要是占了诺儿的便宜, 那可亏大了。
李信边应边笑,李文斌也乐得不行,
待夜色渐浓,一家人缓步回到院中,话音都没停下。
还是那几件新鲜事, 但诺儿仍然热情未减,说得滔滔不绝。
贺林轩听说秋收游玩是在休沐日,便说:那天你带阿父和阿爹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到时候阿父教你骑马。
诺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几度, 捧着阿父的脸亲了两大口, 欢呼道:好,阿父最好了!
他乐得在贺林轩的腿上直蹦跶。
李文斌收拾了换洗的衣服瞧见爷俩乐呵到一处, 过来拍拍儿子的小屁股,说他:这一年长了好几斤的肉,还往你阿父身上使劲。
又催贺林轩去洗澡,免得夜里太凉, 易染风寒。
诺儿朝他吐吐舌头,蹦蹦跳跳去找正在温书的阿兄,计划着带阿父阿爹出游的行程了。
前两日下了雨,气温降了好些,贺林轩怕夫郎受凉,没缠着他洗鸳鸯浴, 速战速决地洗了澡回屋。
李文斌正在整理他的朝服,借着烛火的光芒,仔仔细细地拉平每一个褶皱,拂去灰尘,脸上的神情认真中透着几分欢喜。
贺林轩走上前,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低笑着问他:喜欢这身衣裳?
李文斌摇摇头,忍笑说:阿嫂说这身衣裳穿上,皮肤白些的大人叫青葱人儿,若不然,那就沦落成韭菜黄了,看不出哪里稀奇。唔,他今天还夸你俊呢。
他说的不算,勉之,你觉得呢?
贺林轩在他耳鬓亲了亲,说话时带着低沉的笑意,听得人酥酥麻麻的,很想抓一抓耳朵。
李文斌侧头睨了他一眼,并不答话,指腹顺着朝服上的纹路抚摸,眼中露出点点温情,同他说道:
我小时候时常看我阿爹替我阿父打理朝服,那时阿父坐在床边打扇子,阿爹回头同他说话,阿父总是乐呵呵的。他们说的什么我已是记不得了,只是现在想起来
如今换我给夫君做这些事,诺儿也长到我当时的年纪了。他笑着叹了口气,难掩怀念之意,时间过得真快。
贺林轩怕惹他伤感,笑着打诨:我猜,阿父肯定是催阿爹快些哄你去睡觉吧?让你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想抱一抱夫郎都怪害臊的唔。
李文斌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
贺林轩哈哈笑起来,把头枕在夫郎的肩膀上,亲昵中露出几分依赖,这让李文斌很是受用。
他边低斥着:总是没个正经,阿父哪有你这般粘人,还不要脸。
边抬手捏了一把贺林轩的脸,触碰到湿漉漉的鬓角,再往后摸了摸,见他果然将脖子后的一片头发弄湿了,连忙催他找布巾来。
你这个人,总是不肯把平日里十分的精细用一分在自己身上。枕着湿发入睡风寒事小,若是湿气钻进脑子里,落下头疼的毛病,看我不收拾你。
李文斌皱着眉数落,看贺林轩还笑嘻嘻地仰头看自己,没忍住笑了。
再要训诫却继续不下去了。
李文斌只得没好气地把布巾摔他脸上用力揉搓了一把,恶声恶气道:把这事给我记在心上。疼了病了,别人可没法代你受罪。
嗯。
贺林轩应了一声,抱着他的腰,虽不多话,但整个人却软和得不行。
李文斌见状,散了他的头发给他梳理,低声问道:是不是累了?
贺林轩摇了摇头,还应付得来。只是琐碎的事情太多,忙起来,这一年恐怕都要早出晚归,要错过诺儿成长的许多乐事,也不能好好陪你。我心里就不大痛快。
李文斌的手一顿,随即好笑地揪了揪他的耳朵。
好男儿志在四方,好歹也是当阿父的人了,诺儿都不像你这般恋家,羞是不羞?
贺林轩缠着他的手指贴在嘴边,道:人各有志,凭他们志在四方,我这辈子就窝在你的温柔乡里老死。谁也碍不着谁,岂不正好。
李文斌啼笑皆非,将他的头发拢了拢,在发尾绑了个结,拉他起来道:行了贺爷,温柔乡在这儿反正也跑不了,别给你自己找不痛快了。
他像哄诺儿似得,说着还踮脚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眼中盈满了笑意。
贺林轩一把将他抱起来往床上钻,在温柔乡里好好享受了几番极乐。
直到月上中天,李文斌都迷糊了还不见他消停,气得在他耳朵上啃了一口,趴在他胸口上,在规律的摇动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贺林轩起身他都没察觉。
贺林轩在夫郎睡得红扑扑的脸上亲了几口,神清气爽地去吃早饭,另外把送儿子上学堂这事托付给了兄嫂,步步生风地出了门。
他第二回 上朝,家里人已经十分放心,也没多交代。
直到贺林轩走了好一阵,喝着粥的张河才忽然放下勺子,念了声:坏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