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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1 / 2)

诺儿得意地咧了咧嘴。

一行人走出纪家,上了马车的时候,诺儿才小大人样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那个梁长毓也不容易,我听说,他阿爹生了第二个孩子,就把他送走了。难怪他看我不顺眼,总要找我麻烦。

贺林轩怔了一下,把他抱到自己腿上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不要以人夺己。

诺儿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他把这个问题丢开,对阿父讲起今天在纪府玩华容道,东方贺大杀四方的模样,那与有荣焉的样子,倒是把一直茫然走神的东方贺听得耳朵都红了。

贺林轩看这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诺儿,一副听个没够的样子,再看看从旁说诺儿也很厉害的李信,心里哑然失笑。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谦虚了?

这么反省了一下,贺林轩挨个把他们夸奖了一遍。

得,只有谦虚是养不出傲骨的,孩子的成长还是要鲜花和掌声,才能生的更加璀璨啊。

第156章

腊月十五,距离往年封印的时间也没有几日了, 但这一天的大朝会注定不能平静。

人丁税, 所收一千五百七十万贯有余(千钱为一贯)。农税, 征粮两千九百五十万石, 抵银三百八十万贯。工户供税山地商税, 其类如下,蚕盐所征七百五十一万贯, 酒水所征一千七百一十万贯, 茶税所征六十五万贯, 市易所征一千九百五十万贯

贺林轩平稳而响亮的声音, 在大殿上陈述。

人丁和农税因为改制, 税例下调的关缘故,理所当然比以往几年要少。

百官对此早有预料,而他们真正要听的也不是这些有迹可循的税科,而是商税。

户部去年种种举措他们都看在眼里,成败在此一举, 他们竖起耳朵, 就要听听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然而, 一条一条念下来, 百官都感受到了一种战栗。

去年商税收了多少来着?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这样的念头,然后得到答案。

这个时候, 贺林轩已经一锤定音:各类统计,共四千六百万贯有余,其中折合白银者, 为一千七百万两。

与去年的九百万贯钱,折合的两百万白银相比,增长何其可怕!

直接的数据冲击,让百官心如擂鼓,大受震撼。

静默一瞬之后,丞相柳明东第一个开口说出自己的疑问:户部计量的数目必定经过三番核准,无有谬误。只是户部今年折收的白银,竟有一千七百万两之多?据本朝银山记所载,截止今夏,大梁境内所放白银约有三千万两,即,大人所说,超过一半的白银在商业中流动并回收国库了吗?

这可是真金白银!

如果属实的话,也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贺林轩笑道:并非全部收纳在国库,其中,将近三分之二分散在各州银号中。而根据去年银号整改的规矩,银号隶属于户部,银号所持与户部无异。再者,去岁陛下批复商业借贷专法,银号直接参与在商业环节之中,商户存银于银号,再以银票交易。如此,白银流动的数目才比往年多。

柳相听罢,便大喜道:如此盛世,古往今来独有此例。全因陛下圣明之治,微臣恭喜陛下,也代万民感谢陛下圣恩!

此言一出,百官无不附和。

一时之间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的口号在金銮殿上响起,回荡无穷,让上首的皇帝龙心大悦。

虞明博回到家,已经是入夜。

这一下午,他都在工部鼓舞士气,又施压让他们务必将各州试种之事放在心上,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不得有丝毫松懈。

坐在书房里喝了一碗热茶,驱走了骨头缝儿里挤出来的冷意,他整个人才算活泛过来,觉得有些饿了。

他这才想起来,下朝到现在,还没正经吃上一口饭菜。

他捏了捏眉头,吩咐随从取些吃食来。

不多时,饭食来了,原本闭目沉思的虞明博睁开眼来,意外地发现父亲也跟着走进自己的书房里。

虞明博连忙起身,父亲,您怎么来了?今日天冷,眼看着要下雪了,您有事,唤我过去就成,怎能劳累您。

安平侯爷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摆摆手让他先行用饭,不必理会自己。

虞明博一边琢磨他的来意,一边又因为他那个仿佛带着些赞许的笑容而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囫囵填饱了肚子,虞明博摆手让小厮撤下碗筷,便起身来到安平侯爷身边,理了理衣袍,和他相对坐下。

书房的地上烧着地龙,席地而坐,暖烘烘的。

这是今春才安置的,听说背后也是贺林轩出的主意。

虞明博的动作顿了顿,想到从前和父亲隔着火盆说话的场景,不由心生感慨。

之前想着事,都忘了换一身衣裳。

原来他身上还穿着朝服,平白让这场谈话多了几分严肃的意味,不过虞明博有些疲惫,说话便多了一份随意,父子之间反而没有以往那样的距离感了。

安平侯爷却笑道:你能沉下心思索,而不是踹人叫骂,已是不错的长进了。

虞明博脸上一臊,嗫嚅片刻,才憋出一句:让父亲见笑了。

安平侯爷含笑摇了摇头,从前你凡事顺风顺水,少有挫折。如今有一个贺林轩,虽是拦路虎,却也是难得的磨刀石,明心镜,能证己身长短,亦不失为良师益友。

虞明博苦笑,良师倒也罢了,益友大可不必。父亲,就冲他那张嘴,我便是长进十几年,也跟他走不到一块。

能看得出来安平侯爷今日心情非常好,虞明博便也难得与他说了句玩笑。

随即,虞明博叹了一声,说道:六月贺林轩请旨回家陪他那夫郎,可谓是行事荒唐,受几多诟病。您那时便说他此举背后有深意,我左思右想却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直到今日,户部一个个数目砸下来,我才算回过滋味来。

哦?

安平侯爷露出倾听的神色。

虞明博下意识坐直了一些,说道:在今日之前,我便知道户部今年能取得不小的成果。毕竟,府里处处都能感受到新商的侵蚀。改造的地龙,五谷轮回地,添置的屏风壁画,瓷器,酒水新茶,这些,不都带着户部新策的影子吗?但我还是低估了成效

虞明博握了握拳,又松开。

父亲,那是明明白白的数字,与去年相比,近十倍的增长!何其恐怖。

虞明博笑了笑,下了朝,陛下还召见了我,说来年批给工部的银子会宽裕些,让我放开了手去做。父亲,您可知道,当时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感受到了一种惶恐。

安平侯爷一直凝神听着,听到这一句,他的表情才多了一分郑重。

虞明博说:试想一下,工部得陛下和户部全力支持,粮种普及便少了多少阻力。明年,后年,至多三年,整个大梁若都能种上两季粮种不,或许也不必强求是新种,只要有种植,有产出便足够了。再加上新政所鼓励的开荒,生育,大梁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口,土地,粮食。有了这三样东西,便有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