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褚胤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继续说道:这不是小事情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做到绕过地府,将一个人的灵魂安到别人的身体中,谢必安顿了顿,有意识地放低了音量:那么,我们大人也会插手处理这件事情。
这一切,倒是都在褚胤的预料之内,他神色之间丝毫不见意外,只是淡定地说道:你们大人出手,那是你们的事情。
他说着,看了谢必安一眼后,马上又说道:这人对龙族也有所图谋,无论是出于何种考虑,我们也不可能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的。
这一番话,就已经代表了整个龙族的意思了。
由于克莱门特身份的特殊性,不论是谢必安还是他上面的那个人,倒是早已料到了这一点,此刻听见褚胤那么说,也丝毫不显意外,他微笑着点点头,应到:这是自然的。
然后又扭头看向维拉德,询问他的意思: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将她带走,查看具体情况?
闻言,维拉德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褚胤一眼。他稍一思索,便立马低声回答:你等等,我问问她。
他们这边停在这里交谈,剩余几人倒是也不急着离开,白洁此时正在小声与沈叶浓说着些什么,向来幽默的好友一开口就让白洁捂着嘴笑个不停,就连维拉德靠近,她也好一会儿才注意到。
维拉德一走近,两人之间聊天的声音就小了。白洁下意识地垂下眼,小声问道: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白洁,维拉德下意识地便放柔了语调:关于刚才你的那些异状他说着,看了沈叶浓一眼,又看了看正站在不远处的谢必安,低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想让我们的朋友帮你看看,确认一下。
闻言,沈叶浓心中一惊,担忧的话脱口而出:那白洁没问题吧?!
她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倒是让维拉德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维拉德回答: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朝白洁露出微微笑容:只是确认一下我们的猜想而已,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然而,即使话时那么说了,白洁和沈叶浓脸上还是不免染上了些许忧愁。迟疑片刻,白洁轻轻捏了捏沈叶浓的手,转身又看向维拉德,小声回答:那那我该怎么做呢?
你跟着我过来就好了。
见白洁同意了,维拉德也松了口气,虽说强行将她带到谢必安两人那边也不是做不到,但一旦想到她极有可能就是克莱门特,维拉德便下不了手了。
带着些许不安,白洁乖乖跟着维拉德走到了谢必安面前。
谢必安的个子比褚胤还要高上些许,白洁站在他面前,几乎是如同小孩儿一般。她不得不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谢必安,见他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由得心生退意,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维拉德的衣袖,又往他身后躲了躲。
褚胤见状面露不悦,他倒也没有直接出声阻止白洁的行为,反而看向了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范无咎,冲他努了努嘴,说道: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范无咎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你未免也太小气了点。
话是那么说,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直接上前,一言不发地在白洁惊恐的眼神中拉过她的手,冷冰冰地警告了一句:不要乱动。
白洁顿时一动不敢动,僵在了原地。
范无咎神色不变,他泰然自若的将手放在了白洁的头顶,温热的法力顿时源源不断地自手心涌入白洁的脑海中,她一时昏昏沉沉,甚至连腿脚都有些发软。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范无咎便将自己的手拿了下来。他神色复杂,盯着维拉德看了半晌,才在他殷切的目光中轻轻叹了口气,答道:就是她。
维拉德一时间百感交集。
即使范无咎在施法的过程中已经非常小心了,就连所使用的法力也是最简单、对人影响最小的一种,然而白洁现在到底只是一个毫无法力的普通人,范无咎的法力多少还是让她感到不适,白洁摇摇晃晃的,到最后竟然直直的往旁边倒去。
维拉德连忙伸手,任她倒在自己手臂里,又有些紧张地看向褚胤和范无咎,迟疑着问道:她没事吧?
正常的脱力而已,谢必安闻言笑了笑,好声回答:她虽然灵魂还是龙的灵魂,但现在毕竟只是一个毫无法力的普通人,会对这类搜魂法术感到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谢必安的话让维拉德放心许多,他点点头,埋头看了白洁一眼,越看越觉得她就仿佛是克莱门特长大后的模样,抱着她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声音中满是感慨和喜悦:我从来想过,我还有能看到克莱门特长那么大的一天。
这话让范无咎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抬眼看向维拉德,见他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由得开口说道:就算她的灵魂没有变过,但是现在她也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顿了顿,范无咎又说道:她们的性格经历都完全不一样,如果你还是以对待你妹妹的方式去对待她,恐怕不妥。
类似维拉德这样的事情,那么多年来,作为黑白无常的范无咎和谢必安也看了不少,更是知道有不少人因为这样的心态而闹出过许多问题。此时看到维拉德这幅模样,谢必安也忍不住开口劝他:无咎说得没错,虽然在你看来她们没什么不同,但是她们到底不是同一个人了
维拉德一怔。
他遇上白洁、确认白洁身份的时间并不长,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猛地一听她们提起来,迟疑好半晌,才埋着脑袋有些丧气地回答:我知道的。
只是知道和接受,却又是两回事。
褚胤最不忍心见他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实在不行,等回去我再找人给你安一个合适的身份就行。
比如白洁的某个远房亲戚之类,想要这样一个普通的身份,对褚胤来说不过是往下面吩咐一声的事情。
然而维拉德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还是算了吧。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一些不舍,但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们说得对,白洁和克莱门特终究不是同一个人这样也没必要。维拉德笑了笑,随后又说道:我只要知道克莱门特的灵魂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虽然无论他做再多事情,回到过去也好,找到克莱门特的灵魂也好,当年发生过的事情都已经再无可挽回,但能知道克莱门特的灵魂现在仍然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对维拉德而言,也未尝不是另一种救赎。
他轻轻捏了褚胤的手一下,眼睛亮亮的:现在就很好啦。
第68章
因为白洁这个意外, 一直拖到天黑, 维拉德才成功看到褚胤的所居住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