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一位岛主勃然大怒道:老教主不该救你!三十年前就该让你淹死在臭沼泽!
苗岭一带,乃是他们的根基所在。苗岭临江靠海,多面环山,附近二十七座城池内、一百四十余座岛屿上全是教内众人。所有城主、岛主、舵主、堂主都对教主马首是瞻。教众不死,根基不灭,他们才能秉承祖训,世代流传。
今日共有七位岛主、两位城主在场。这几人纷纷向云棠请愿:教主明鉴,乌粟罪无可恕,理应处以极刑,方可平息众怒。
云棠看着卫凌风:兄长,你觉得呢?
卫凌风问乌粟:你还想说什么?
右护法道:公子,真相大白,无需再听她狡辩。
云棠却道:兄长想听,那就让她说吧。
乌粟面上全无血色,俯首道:老身自知罪无可恕,罪该万死。然当年之事,事出有因老教主听闻,公子尚在人世,虽不知真假,仍盼望能寻回公子。因此,老身才会奉命前往秦岭,借机结识药王谷的谷主,从他口中打听公子的下落。老身自称要重返五毒教,只是个唐突的借口,为了不让谷主怀疑。谷主以为,老身只对五毒教尽忠。
你想得很周全,澹台彻忽然低声问道,既然你是奉命行事,为何要把地图送给药王谷的谷主。
乌粟伏在地上,抖如筛糠:老身一时大意
云棠轻理袖摆,兴意阑珊道: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将他们烧了吧。
卫凌风拦住她:乌粟值得盘问。
云棠叹了口气:兄长心好软。
凉亭外的柳树成林,垂枝掠水,云棠折下一片柳叶,指尖捏着叶子,又猛地松开。柳叶如刀,陡然回旋,穿过两位郎君和乌粟的脖子,在他们三人的脖颈处留下了细细一条线。
这三人连一声惊叫也无,睁着眼,咽了气,倒地不起。侍卫们立刻用三卷草席盖住死尸,并把草席搬到一个名为烟波阁的地方。烟波阁中,全是焚尸炉,乌粟和她的两位郎君在炉子里化为灰烬。
*
黄昏时分,正殿内开了一场宴席,人声鼎沸,喧闹非常。四处悬挂了数十盏灯笼,烛光灯火映得大殿宛如白昼。
沈尧和钱行之是今日的主宾。他们高居上座,各自都有心事。
钱行之挥退了侍女,自斟自饮。没过一会儿,他对沈尧说:这个云棠,确实心狠手辣。她的所作所为
比不上谭百清,沈尧却说,她杀人有道理。谭百清杀人没道理。
钱行之闻言一惊:小师弟,无论如何,你我心中要有良知。虽然师父不在人世了,但是,你不能忘了他对我们的督促和教导。
沈尧左手一抬,豪迈地揽住钱行之的肩膀:九师兄,你晓得今晚为什么有宴会吗?因为你,还有我,我们二人要加入魔教了。人家卖我们一个面子,还给我们俩做了个典礼。待会儿,本教的教主、副教主、左右护法、各大堂主、十八连骑、十四位城主、三十六位岛主都要来做个见证,你可千万别、别扯什么正道大义。
沈尧话中带着酒气。他举着一盏酒壶,猛灌自己一口,衣襟都被酒水沾得微湿,衣料由浅绿被染成浓绿,而他说:九师兄,我听闻,右护法送了你四个美人,你笑纳了?
哎?今晚我们只谈正事!钱行之拢紧衣袍,罕见地避讳起淫词艳语,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
沈尧料定他有所动摇,半只脚已踏入魔教。
教主和副教主暂未现身。沈尧为了醒酒,独自走出殿门,坐到冰凉的台阶上,默默吹着冷风。
黑暗中有人靠近他。
殿内的幽然明光穿透窗户,流向了第二层台阶。沈尧低头望着一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悄声询问道:大师兄?
卫凌风应道:是我。
沈尧笑说:我就知道是你。
卫凌风问他:为何?
沈尧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卫凌风撩起衣摆,席地而坐。沈尧虚扶他的腿,他牵来沈尧的手,说:有些凉了,这是受了风。
沈尧挠了他的掌心:我当是什么风?一阵邪风。
卫凌风低头不语,便去亲吻沈尧的手。沈尧这双手,实在生得很好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骨肌腱延伸至手背,既显得隽美雅致,又蕴含着蓬勃劲力。卫凌风亲过沈尧的指根,又咬了他的手腕,沈尧忙说:各位堂主、舵主、城主、副教主可能会走这条路。要是让他们看见你坐在这里玩男人,你的清名
卫凌风抬起头来,与沈尧对视的双眼灼灼有光:玩男人?这话并不好听。我与你只是情投意合
沈尧笑了,紧贴他耳边,戏弄道:你还不松手,我听见远处有脚步声。
卫凌风反而将他的双手箍得更紧:我不放,你能奈我何。
别这样,沈尧舔咬他的耳朵,言行不一道,你这是在强迫我。你怎能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捆着我不放?
作者有话说:
好的,再过几章就可以完结了!谢天谢地终于要完结了【老母亲流泪.jpg
☆、击掌为约
卫凌风拇指按在沈尧手背上, 却说:你不肯就范,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沈尧第一次听他恐吓自己,颇感趣味:荒天野外的,你总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卫凌风说:我想
沈尧鼻尖蹭他耳骨:想什么?
卫凌风束缚沈尧的双手,拽着他往自己怀中带。他狎笑道:我还当你要宽衣解带,和我裸裎相对,没想到你只是要抱我一下, 你早说啊。
卫凌风捂住他的嘴: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