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背靠十万大山,城市与乡村之间联系其实非常松散,听说直到现在还有一些村庄不在政府的记载当中,要是有人不想让某座村庄进入众人的视线,就更难查了。
在晚餐的炊烟里,李豆驾车目不斜视地驶进一片河边的竹林,自顾自卸下一堆东西,麦尔斯呼啸一声扑进河对岸更茂密的林子里。
篝火刚刚升起的时候,麦尔斯就拎着几只野鸡和兔子出现在附近,满脸嫌弃地把这些东西扔在地上,“呸呸呸,我堂堂血族贵族,拥有最优良的血统,居然让我去抓野兔!”
“你不也抓得挺过瘾的,”李豆头也不抬地坐在河边,抓过一只还在挣扎的鸡,提在手里看了看,“这不像是野鸡。”
“在院子里抓的,反正也没人管,”麦尔斯跟他一样,随地坐下,“跟你在一块儿混的日子挺好玩的。”
“怎么说?”李豆无情地拧断鸡脖子,利索地在水里淘洗。
“让我想起一些很古老的时光,”麦尔斯露出缅怀的神色,“还没有枪,没有大炮和飞机,骑着马,走在荒凉的林子和草原上,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好鸟,可是他们从不隐藏自己的邪恶,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看谁不顺眼,就干脆地宰了对方……”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李豆翻白眼。
“呵呵,”麦尔斯干笑了两声,“一定是夸奖,这算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虽然——”
“虽然你的实力在下降,是吧?”李豆轻描淡写地道。
麦尔斯笑的很勉强,“你看出来了?”
“你原来的实力肯定不是现在这么弱,”李豆把肉递给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急需鲜血,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要想尽快恢复实力,你前面几百年修炼总结出的经验都得先放一放,与其花时间逐一鉴别,不如从我那儿拿点儿好货,只不过你要把你的经验和阅历都放到这里,”他说着递过去一个蜡丸。
麦尔斯目光复杂地接过来。
火种的推演不能无的放矢,尤其是针对某个人——麦尔斯到底算不算地球原生物种还不一定,这些无疑要花费大量的精力,要不是跟麦尔斯在一起混了这么长时间,李豆是不会给火种带来这种额外的负担的。
对面的树林里有望远镜的闪光,几棵树边上有人影晃动,几乎不用异能也注意得到,不过李豆这边的几人当作没看见。
肉香味儿飘起来,李豆一时有些怀念起赵敏的手艺,不过现在她也很久不做了吧……
“山坳里有一个小村庄,”麦尔斯嘴唇微动,说话声就连近在咫尺的其他几个人都听不到,却无比清晰地传进李豆的耳中,“没有老人,没有孩子,女人在做饭和打理家务,但是洗濯的衣服和被子以制服和军毯为主,精神状态也不对,有点儿像是被绑架过来的,看来就是蒙巴说过的地方了。”
李豆看向蒙巴,感受到他的注视,蒙巴心头惴惴,“我只管收钱,不太过问具体的事务,到底他们在哪个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尤其是这里连个地名都没有,就连我亲自到来,他们也是把我蒙了眼睛才带进去的……”他越说声音越低。
“放钱的地方长什么样,你总知道吧?”李豆不耐烦地问。
蒙巴居然摇头,顿时让李豆恨不得把手里的木签子插到他脸上。
“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麦尔斯简直受不了。
蒙巴羞愧地低下头,过半晌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星星盯着李豆,“你可以让人成为异能者对吗?我也许可以——”
“你不可以,”李豆无情地拒绝了他,“想要成为异能者,无一不是意志坚定的人,也许你没有蒂娜那样承受死亡的威胁和痛苦,但是你该怎样利用并约束你体内新生成的能量呢?那是与普通人完全不同的变化,我看不出来你有哪一点品质可以证明你能够管理好你自己的身体。”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提拉多的大肚子响亮地发出悲鸣。
珍娜很贴心地递给这个大毛熊一只烤好的兔子,他马上像抢到救命稻草一样,抱过来也不管多烫,撕扯着吃起来,脸上的大胡子都被油浸的油亮。
“突突突……”
响亮的马达声在此时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响亮,回声效应在不断地叠加,李豆第一反应就是看麦尔斯,看他直起腰,很快又佝偻下去,把鸡骨头扔向自己的背后。
河对岸还有人在看着他们,李豆越留意麦尔斯的小动作,对他的能力就更加佩服,虽然他的实力一直处于下降的程度,可是他掌握的各项求生的小技巧,无一不是强大且实有的,在他实力下降的过程中,仍然保护着他的安全。
一辆很老派的三轮摩托到了路边,停在那辆破卡车边上,坐在挎斗里的人用手扶了一下头上的军帽,露出一张冷峻的脸,他从车上慢吞吞地下来,脚上的作战靴一尘不染,没有看河边的人,反而一眼盯在了卡车上,而且还是弯着腰,伸手去摸卡车的排气管。
李豆不得不对这个家伙点个赞,这货真难对付,灵石的能量经过火种的改装以后,具备了对车辆的改造能力,消耗的当然不可能再是油了,而是利用灵石本身精纯异常的特性,吸引空气中的灵魂能量,在灵石消耗干净之前,这辆车可以一直使用下去,甚至内部的零件也不会生锈。
这个军官不寻常,李豆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他没有傻不拉叽的冲进山后的那个村子,却还是犯了错误,离得太近了,现在虽然可以从容撤走,再想悄无声息地接近,基本不可能。
干掉他?那对岸的人会报警,除非给麦尔斯机会,让他利用血族特有的天赋,从这个军官那里得到村中内部的一些情况,可他的状态在下滑——
“别太指望我,”麦尔斯的牙齿错动,发出蚊蚋一样的动静,“我正不断地变得削弱,哪怕最近吃的很好,也无法保证这状态下滑,血魔法是有成功率的,随着实力下滑,失败率会不断增加。”
李豆顿时觉得头大,他最讨厌的就是两难境地,偏偏每次都要在危急时刻做出这种痛苦的抉择。
“蒙巴少爷,不在班考克呆着,来这儿吃烧烤,不怕食物中毒吗?”军官的话语让李豆更加对此次行动不报希望。
他认识蒙巴,表明级别不低。
蒙巴无精打采地拿着块鸡肉,像没听见似的,直到军官走到近前,“猜曼,你的主子刚刚在班考克被炸死了,你还打算保持你的忠诚吗?”
军官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好半晌没缓过来。
“不是我干的,”蒙巴弱弱地说,“不管你相不相信,不是我。”
“我相信,”猜曼违反了自己的洁癖习气,席地而坐,“你要是有那胆子,现在就不是家族里唯一一个不长进的纨绔子弟了。”
“所以你大概也不会向我效忠吧?”蒙巴方寸大乱,说出的话也很没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