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李豆眼睛眨动了几下,睁开以后,抬头正好看到石壁上的水滴有节奏地敲响地面,引发阵阵回声,这里赫然是一个溶洞,珍娜担忧的坐在边上,看着他发呆,看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儿揉眼睛以后,惊喜地靠过来,“你总算醒了!”
“我昏过去多久?”李豆下意识地问。
“两个多小时吧,这回算短的,”麦尔斯胡子拉碴地提拉着一条蛇,双手血糊糊的,“本来我都打算在这儿来顿夜宵再走的。”
李豆试探着坐起来,身上有点发紧,一动就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簌簌往下掉,他低头看去,发现是血痂,心里不由得一阵后怕,“火系异能的威力竟然如此可怕。”
“这算是小意思啦,”麦尔斯随手丢掉剥好的蛇肉,细心地在岩壁下可怜的滴水下搓洗,“其实火系异能者也分高低,低端的只能发出与现实生活中差不多的火焰,平时做个烧烤啦,煎个鸡蛋啦,还是勉强够用的,有的要上档次一点儿,发出的火焰里带着个人的意念,练到高深处,还可以改变火焰中的某些属性,火毒就是其中一种,腐蚀性强,对各种能量防护罩都有极强的破解功效,迪纳托不也是火系异能者么,他的变化则更倾向于巫术,利用火焰对灵魂和精神力进行伤害,威力看着不大,却更致命……”
迪纳托以前有求于自己,再加上本身大限将至,所以才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本事,现在看来,自己在进步,别人也没闲着,李豆暗自警醒。
“你认识那些人?”麦尔斯状若无意地问,“预感可不是随便什么异能者都用得出来的,只有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感知到熟悉的人在附近——”
“他们是神霄门的弟子,”李豆心知这个老狐狸在试探他,评估风险,当下也就坦然地道,“准确地说,神霄门已经不在了,在上一次我跟你们说过的,虫族入侵时那场大爆炸当中彻底被毁灭了,不过在此之前,神霄门有相当大一部分弟子正式进入天龙国特勤局服务,所以——”
“所以他们并没有灭门,”麦尔斯接话道,“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罢了。”
李豆本来想反驳,可心却狠狠一沉,“我亲手搭建的训练基地,他们只不过是神霄门最不受重视的弟子,在他们的门派都是废物罢了。”
“你怎么知道?”麦尔斯反问,“别说你亲眼看见的,我几百年来看过不知多少所谓的事实,李,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只有你以为是真的,那才是真的,能把火焰使用的如此高明的人,绝不像你想的那样没用吧?至少干掉你是绰绰有余的。”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点儿道理,”李豆有些颓丧,事实证明,他是个笨蛋,李久年还是把他给耍了,一直都是,也或许——李久年也被骗了。
不得不承认,现在神霄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对付,除了实力差距,还有身份,他们已经不是可以随便宰掉的人了,他们是天龙国特勤局的特工。
“我们回去,”李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新生的皮肤还有点儿不太适应,不过没有大碍。
“回去?”麦尔斯吃惊地看着他,“现在?你没疯吧?报仇也不是挑这种时候啊。”
“我没疯,”李豆瞥了一眼在一边发呆的蒙巴,他盯着手里的枪,一脸的迷茫,“我要证明我没有蠢到不可救要,也要证明其实敌人没有那么强大,要不要赌一把?我打赌他们只是临时起意,来这儿捞一票,而不是有预谋地来找某些人的遗物。”
麦尔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儿懂了,“枪是法器,但是使用心得一般不会在法器上,不管是女巫还是巫师,都有记笔记的习惯,他们一定会把自己毕生所得写下来,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分开存放的,尤其是在自己身边人暗算得手的情况下,嗯,你说的对,值得回去再看看,好久没有看到黑魔法师的珍藏了,一定很好玩,不过——”
“怎么也要赌一下,”李豆看看一边面色苍白的珍娜,有些怜惜地,“你还能撑住吗?”
“能!”珍娜永远不会给李豆让他失望的答案,虽然现在她只要碰一下都会倒下去。
“她不能,”麦尔斯证实了她的话是多么不靠谱,“她刚才为了救你,透支太大,要是再长途行走,随时会挂掉。”
“有灵石也不行?”李豆变戏法似的弄出一枚灵石,马上让麦尔斯眼睛发直。
“你这么一段时间至少浪费了不下上亿米元的灵石了,”麦尔斯贪婪地瞅着那块发亮的小石头,“不介意——”
“给你了,”李豆在灵石上弹了一下,顺手扔了过去,麦尔斯张嘴就吞进去,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晚饭不用叫我了,”他乱爽地叽歪。
李豆上去就是一脚,“哪儿那么便宜,去开路!”
说着,他把珍娜抱起来,手上又变出一枚灵石,“握在手里,要是觉得有任何不适,就马上丢掉。”
“很贵吧?”珍娜听到他和麦尔斯的对话,担心地问,“我不——”
李豆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她的额头,“笨蛋,再贵也没有你贵,抓紧我。”
提拉多不舍地瞅了一眼扔在地上的蛇肉,踢了踢还在发呆的蒙巴,“走吧,蒙巴少爷,今晚看来有得辛苦了。”
一行人趁着夜色按原路返回。
要是赌错了,这绝对是一场找死之旅,撞上伏兵,奋战到死的状况一旦发生,谁都没有把握再逃出来,李豆嘴上说的轻松,心里也在打鼓,可他一定要赌一把,不是为了所谓的自尊心,他要重新建立起信心,神霄门的人没有那么可怕,他的判断也没错,要是真的错了,那只能证明敌人太狡猾,比他想像中的狡猾得多,那会让他今后每一次对敌都顾忌重重,死只是早晚的事。
让他真正有点儿惊讶的是,麦尔斯居然没有提出过多的反对意见,甚至没有劝他。
不,这不是友情,这一定是这老货觉得有必要在他心里巩固一下盟友的地位,李豆下意识地在回避一件事,就是——友情。
友情,听起来多么珍贵的字眼儿,李豆又想起养自己长大的老乞丐,每次他想感激他,换来的肯定是一记爆栗,然后老乞丐就会恶狠狠地对他说,“老子才不是可怜你,老子就是觉得无聊,想找个伴,哪天觉得你烦了,就把你卖掉,我告诉你,老子的心是铁做的,所以以后你最好乖一点儿……”
一只温凉柔软的手抚在他脸上,拭去他脸上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珍娜有些自责地看着他,“放我下来吧,我是不是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