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水坝的边上停下,上面跳下来的却不是持枪的士兵,而是路武俊和他的跟班,几个人走到正拿着望远镜冲他们傻笑的尉迟龙面前。
“你在笑什么?”路武俊皱眉道。
这个尉迟龙当然不是原来的那个,李豆有些不自然地扭动身体,跟一条直立的鱼似的,衣服服帖地在他身上自行调整着,确保最佳的舒适度,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衣服是活的,它在跟你对话,耐心地询问着你的感觉,然后柔顺地做着调整,刚才的白色正在不断地调整成现在的淡灰色,他的身材与尉迟龙相近,但不是完全一样,脸上的肌肉也不自然,正在经历着难言的滋味儿,时间有点儿太紧张,他不得不忍着整容带来的后遗症,应付眼前这个非同一般的对手,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一定是没有明白秦方明让他转达的话到底有什么玄机。
“没什么,”李豆的眼泪忍不住下来了,“突然有点儿想家,一时情难自禁。”
“神经病,”路武俊挥了挥手。
“扑通……扑通……”
有人从卡车上推下来几个人,没有顾忌,就是直接推下来,那几个人摔进尘土里,然后又被拽起来,就这么拖着走上水坝。
“老规矩,”路武俊面无表情地说,“一共七个,刚好凑齐,他们俩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李豆老实地回答,他指着远处的海面,“看他们什么时候愿意上来吧。”
顺着他的指引,路武俊也看到了此时的场面,虽然隔着挺远,上百号人还是勉强看得很清楚的。
“一群白痴,”路武俊不屑地道。
“啊……”
惨叫声很快就隔着几里地传来,宣告着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正在拉开序幕。
门板上的人只来得及发出叫声,就马上沉了下去,游泳圈发出响亮的炸裂声,里面的人张大嘴,马上就被拉进水中,除了一堆气泡,就是渐渐散开的血。
一个个的人被拖进水中,海面出奇的平静,几乎无风无浪,离岸较远的地方平整的像镜子一样,但是浮在海平面的人并没有享受到额外的福利,一个接一个栽进海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咚——”
唯一的游艇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失去动力,慢慢停下来,一个正站在甲板上观察的人猝不及防,被突然慢下来的力量甩进海中。
不到两分钟,血,还有各种残骸,飘浮在海面上,死尸却没有一具浮出水面。
“有鬼!”有人尖利地叫喊,然后转头发疯似的朝岸上游。
贪婪让人疯狂,恐惧让人更加疯狂,比什么传染病都来得可怕。
游艇的船头在海中一点一点地游移,转向码头的方向的一瞬间,重新启动,这种诡异的现象让船上所有人最后一点儿侥幸也没了,加大马力,朝岸边开去,挡在前面的人躲闪不及,被撞到,压进水里,被螺旋桨绞成一堆烂肉。
花式惨叫混成一片杂乱的噪音,强势传播,就算捂住耳朵也躲不开。
路武俊还是那副面瘫脸,对这种噪音充耳不闻,“还能准时开始吗?我赶时间。”
开始什么?李豆好奇死了,他有心现在就开始过滤整理尉迟龙被他夺取的记忆,但想到昨晚面前这货差一点儿宰了他,实在不敢有半点儿大意。
读取他人的记忆可不像存储文件那么容易,麦尔斯曾经不只一次的告诫他,一定要把别人的记忆严格与自己的记忆区别开来,用意念牢牢锁住,用不到就要马上抹除,不然迟早会有精神分裂的情况。
“你问我没用,”李豆开始装糊涂,“做主的又不是我。”
路武俊的表情有点儿古怪,李豆暗自叫糟,装傻装过了,眼瞅着就要露馅。
“叭……”
骤然响起的车喇叭声打断了这里温和的对话,路武俊侧身,一只眼睛紧盯着李豆,另一只眼睛看身后,马上郁闷地骂了句脏话,“阴魂不散的家伙。”
李豆则心中大乐,救星来了,总算可以缓一下,呆会儿找借口开溜才是真的。
秦方明这个老滑头,他到底想干什么?这真的不是圈套吗?
秦韩全坐在吉普车上,身后跟着一溜自己的班底,离得近的时候,李豆眼尖,看到后面的一辆车上有血滴下来。
“早啊,大师兄,”路武俊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现在连李豆都觉得有点儿气人。
“早啊,三师弟,”秦韩全强忍着怒气,“掌门交待,为了避免祭祀出现不必要的变数,再多加一重保险。”
几个人被从卡车上带下来,先前一言不发的犯人在看到后来车上下来的人以后,都骚动起来,“加尼……”
加尼?他们把加尼抓住了?这么说昨天晚上的热闹是地下抵抗组织惹出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