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瞎子一愣,然后笑意更深,想知道啊?
他这个表情姜逸北再熟悉不过了,自己忽悠小姑娘的时候经常这个样子。
瞎子朝着自己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我告诉你。
姜逸北看着那明摆着调戏人的样子,心底突然像是有一阵微风掠过了湖面。
他自己也跟着笑开,我才不上你的当!走了~
瞎子一愣,尚未回过神来。
那头姜逸北就已经翻下了灰墙,顺带拍了拍自己袍子上的灰尘,回头冲着根本就看不见他的瞎子挥手道,
今儿的饭先记账上,我还会来找你的~
他一个人走的潇洒,那瞎子在窗台边试着叫了两句鹧鸪天?,却没收到回应。这才知道这人真走了。
他颇有些无奈,笑说这人倒是跑得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姜逸北回甲子客栈的路上顺带买了两个烧饼垫胃了,用的是那个绣着舸字的钱袋子里的钱。
回甲子客栈之后,直接去寻了自家三叔。
他三叔还没消气,瞧着这货就上火。姜逸北口中忙道,别别别,有正事儿。真的正事儿。
边说边把那个钱袋子掏出来了里面的银钱已经掏干净了,只剩下一个空袋子。
姜逸北:我刚刚在城里捡到了这个。
三叔把这钱袋子接过来:谁身上摸过来的?
姜逸北笑道: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三叔,你这是污人清白啊。
三叔:你小子的清白还用得着人污?
三叔一边损了人一句,一边看了一眼钱袋子上的字。神情瞬间变了变,玄机阁舸家。
姜逸北点头,接着又道,据我所知,今年玄机阁已经往不染城送了三波人了。他们这么三天两头的砸钱送人进我们不染城,疯魔了?
说到这里,姜逸北略微一顿,开始套三叔的话,道,也没听说我们不染城有人跟他们结梁子了啊?咱们城里,最近是不是进来什么人了?
三叔笑了一下,把钱袋子扔回去,不染城里待着的哪个不是有百八十个仇人的?有人和玄机阁结仇很稀奇吗?
姜逸北:稀奇啊!别人就算了,谁闲的没事和玄机阁过不去啊。
三叔:有话就直说。
姜逸北:他是不是进不染城了?
三叔装傻:他?哪个他?
姜逸北:舸笛啊,我的知己,爱人,床头明月光。
三叔嗤笑:你认识他吗?
还,真不认识。
但是不妨碍神交。
三叔转了话题:你多看着点,城内要是有浑水摸鱼进来的,直接清理干净。
成,我心里有数。姜逸北又道,诶,对了,那大白菜我不用再去卖了吧?我都快卖了大半月了。
三叔一愣:你卖它做什么?
姜逸北一时无言。
自己这半月的日子耗的。
姜逸北咽下一口血,成吧,您当我没说,我回屋歇着了。
姜逸北抬脚往外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白天遇到的那个瞎子。有点想问问三叔知不知道这么个人。
能住在甲字开头的客栈里的,总不是无名之辈。
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这三叔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活得跟个小媳妇儿一样,指望他知道那瞎子是谁,还不如去问沈右那个冰疙瘩。
这么一想就把这事儿搁下了,溜溜达达地出了房间。回房之前还让小二做了点饭菜送到自己房间里去。
客栈的饭菜尚且算合口,也知道姜逸北的忌口,既没有葱姜蒜,也没有香菜。
但也不知怎么的,吃着吃着,他突然想起来那个瞎子笑容飞扬地说我就是会做饭的瞎子的时候。
就没见过提起自己的残疾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
姜逸北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放进自己碗里,一边吃一边心想着,等大爷得空了,非得好好查查你是谁不可。
可他这一得空就得了大半月,差点直接忘了这城里还有个瞎子的事儿。直到某一日,从窗户里飞进来一只木鸟。
这木鸟是沈右传消息用的,每次来也不用带纸条,见着它就意味着沈右找他有事商量。
姜逸北拨弄了一下木鸟,那木鸟就调转了方向往回飞。姜逸北跟上木鸟,直接从窗口掠了出去。
第4章 清韵楼的命案
姜逸北跟着木鸟一路来到了清韵楼。
木鸟从楼上的窗户飞入,姜逸北从屋顶落下,走了正门。
结果进楼就迎面飞来两根红针,姜逸北一边提剑挡过,一边控诉道,沈大公子,我可是你找来帮忙的,谋害兄弟可要不得啊。
两根红针在剑鞘上弹过,偏转了方向,钉进了一侧的墙里。
一只蜜蜂外形的机巧兽绕着姜逸北转了一圈,继而就离开了姜逸北,回到了沈右身边。
现在清韵楼里几乎有二十来只这种小小的蜜蜂,它们尾部带有红针,红针有毒。一旦命中就会全身肌肉乏力,久不解毒可能会致命。
地上躺着一大群人,应当是在清韵楼里闹事的,现在全瘫在地上,怕是说话的力气都要攒一攒才有。
桌椅板凳什么的翻了一地,楼内的姑娘们都拥挤在一角悄悄地看热闹。看到姜逸北进来,还有一两个相熟的姑娘挥手绢。
沈右站在二楼的看台上,长身玉立。神情淡漠,看到姜逸北从正门进来,点了个头致意,再没有其它任何表示。
沈右也是出自玄机阁,只不过这人早年受过三叔的恩惠,便离开了玄机阁,到了不染城做护卫。他离开玄机阁的时候尚早,老阁主还在,舸笛还没谋权篡位。
展安坐在沈右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拿着个酒壶正在喝酒。
姜逸北楼上楼下打量了一眼,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自己的事,都已经解决妥了。
他助跑了两步脚尖一点,借着两边垂下来的绸带直接上了二楼看台。
姜逸北:我见你们用木鸟来唤我,我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情呢,这好像也没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啊。还是说清韵楼里的哪位娘子想我了?
诶展安拉长了调子,冲着姜逸北摇了摇手指,想你的娘子是没有,但是发现了一位你牵挂的汉子。
姜逸北一愣,脑子里第一瞬间浮现的是那个倚在窗边笑的瞎子。
展安:你跟我们提过一个刀疤脸的汉子,还记得吗?
姜逸北自然记得,当时虽然没提醒瞎子。但是回来给展安和沈右倒是顺口提了一嘴,说是这人行迹可疑,让帮忙多留意一下。
展安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姜逸北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就看到那个三天前见过的五大三粗的男人,躺在十步远的地上,身下一滩血,连脸上的刀疤都被血迹覆盖,仿佛死不瞑目一样地大张着眼睛。
姜逸北倒是没想到,就隔了这么几天,这人居然就一命呜呼了。走过去翻开人看了一眼,发现尸体是拖过来的,并不是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