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北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奔了瞎子这边了。他直接把那石屋的门推开,正准备说两句俏皮话,结果就看到那个瞎子倚着墙站在一片血泊里。上躺了不少人,瞎子的一身白衣都已经染成血衣了,也不知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不过腿上倒是看得出真受了伤。
姜逸北:
他还以为这瞎子是被困在这个石屋里了,没想到这人是把原本留在石屋里的人都杀光了,然后藏在这里的。
老实说,这有点打破姜逸北对这个瞎子的认识。
虽说明知道能进不染城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瞎子总给人一种纯良无害的感觉,久而久之,还真让人觉得他是一只纯白的兔子来着。
姜逸北站在门口,突兀地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瞎子停顿了一下,实话实说道,你觉得能让玄机阁这么大费周章的还有谁?
姜逸北:不就是他们想通过你找到舸笛吗?被抛弃了的旧部,嚣张什么?
瞎子:
瞎子:要是我告诉你,我就是舸笛呢?
空气瞬间冻结了一样的感觉。
有那么一会儿,周围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姜逸北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人。
自己想象中的舸笛和眼前这个瞎子交错。
一个应当是浴血修罗,杀人不眨眼。
一个是温顺爱笑,手无缚鸡之力。
姜逸北突然笑出声,去你的,我梦中的舸笛要是个瞎子,我就不要他了。
瞎子很无奈,那你觉得舸笛应该是什么样儿?
反正不是你这个样儿,啧,怎么说呢?姜逸北倚着门,笑道,你这长得也太纯良了。
瞎子失笑:合着你觉得舸笛应该是个妖艳的货色?
姜逸北不答反道:而且你还是个瞎子。
没事儿戳人心窝干嘛?瞎子怎么了?
姜逸北继续道:杀了自家满门呢,你觉得杀了自家满门的能是像你这样的?
瞎子忍不住道,不像我这样,难道像你这样吗?
姜逸北道,诶,说对了,还真就是像我这样的。
瞎子:
舸笛心说我信了,你是比我像坏人。
姜逸北中终于结束了关于你不是我的梦中情人舸笛的论证,走了进来,走吧,咱们先出去。
姜逸北走进来打量了一下瞎子的腿,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示意他到自己背上来。但是瞎子看不见,根本不知道他准备背自己。
姜逸北抓住瞎子的手,让他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人背在背上还要多一嘴:下次不准冒充我梦中情人。
舸笛:
呸,谁稀罕?
第19章 下血本找人
老实说舸笛并不是很重,姜逸北背起来很轻松,走路走的稳稳当当。
但是姜逸北倒是突然没怎么说话了,好像刚刚那个罗列了一大堆的人不是他似的。舸笛遭遇了一次来自灵魂的你不是你的质问,也是不想贸然开口讨没趣了。
弄的跟他多想当姜逸北的白月光似的。
外面依旧是火光冲天,但这一小块区域就好像被下了辟火罩一样,一点影响都没有。其中想必除了石屋的原因,舸笛纵火的时候也特意避开过。
他们从石屋离开以后就去了那个独幢的小楼。出乎意料的是小楼里根本就没出现什么机关密布,倒像是某个人的起居所在。
因着那瞎子看不见东西,所以只能靠姜逸北转述。两人一路从楼下走到了楼上,最后在一个门口趴着机巧蜘蛛的房间门前停了下来。
姜逸北看着这玩意儿心里就开始发毛,一面觉得这里面应当有东西,另一方面又觉得实在是不想碰它,所以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
瞎子:怎么停下来了?
姜逸北:没什么。
瞎子:那接着走吧。
姜逸北:有蜘额,你能拆机巧兽吗?
瞎子突然明白过来,笑得停不下来,口中还道,不怕啊,摸摸毛吓不着,有我呢。说罢得寸进尺似的伸手在姜逸北的头顶摸了摸。
再摸我就把你扔下来了啊!姜逸北被逗得有点炸毛,蜘蛛螳螂什么的,一直都是他的死穴。
舸笛笑个不停,抽了个空才喘着气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直接上手,轻易地避开蜘蛛的攻击,抓起来就干脆利落地给拆了。没受一点伤,似乎对这个东西的攻击模式了如指掌,而且还顺带把蜘蛛匣子里的暗器放进了自己袖子里。
姜逸北不尴不尬地站在一旁看这瞎子利落的动作,纤长的手指在蜘蛛内部的纹路上游走,一时盯着那双手有几分失神。等到那瞎子解决了这个小麻烦,率先推开了门才回过神来。
舸笛在前,姜逸北看不得这瞎子一瘸一拐的,忍不住搭了把手,心里感叹自己可真是善良。可惜的是舸笛只扶着他的手找了个凳子坐下,再就不走了:随便看看吧,有东西的话叫我一声。
他一个瞎子,确实不适合干这种搜东西的事儿,姜逸北非常坦然地接过了这个任务。就跟土匪进村儿似的在这个屋子里开始乱翻,书籍画轴笔墨纸砚的被他撒了一地,最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一个暗格,从里面翻出来一本册子。
姜逸北粗略翻了翻,上面记录着在不染城中各个行当的卧底,从姓名年龄到入城时间再到家眷住处,一应俱全。里面除却被收买的,还有他们安排进去的,人员不在少数。
姜逸北边翻边对着瞎子笑道,可真是排场不小啊,看这时间都是近两年进来的。近百号人,玄机阁为了你也是下血本了。
不过马上这血本就要打水漂了,不染城恐怕要面临一场大清洗。
按照规矩,不染城面临外敌的时候应当一致对外。可这些人受着不染城的庇佑,却在不染城里做内鬼,自然是不能给他们留活路的。
姜逸北随手把这本册子往怀里一揣,有了这本册子,近来的事儿就算圆满解决了。然后回头看了安静坐在凳子上的舸笛一眼,却见着他好似在走神。于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了?
舸笛回神,帮我看看此处可还有别的。
姜逸北:别的,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