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就是不想和我们走一块。牛素珍道。
不远处,那些拱起物的真面目已经露出水面,交织密布的半球形房屋毫无章法地堆砌在一起。
说好听点,是水泥版的爱斯基摩冰屋,说难听点就是坟包,还是那种加点泥巴随手抹两把就凑活着用的。
无论是房屋的大小,形状,朝向都没有个制式。有两间屋子的大门甚至都抵在了一起,若是一者开了门,另一者就别想出来了。
活脱脱一个史前社会的原始部族。
刘建民拿着望远镜,对准村落不停逡巡:文雅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不会只身一人进入这么诡异的村落,我们先在外面等一等。或许她很快就来了。
等她做什么。牛素珍小声抱怨道。
牛阿姨,文雅就是性子躁了点,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渝州道,我想您落单时也会希望有人能停下脚步,拉扯您一把吧。
刘建民道:不错,我们多少人来,就要多少人回去。
牛素珍无话可说。
众人在距离村落不远处坐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村落,只有渝州与他们完全相反。
他为秦文雅说话,自然不是吃饱了闲着想当白莲花,他只是回想起了那被拉开又关上的帐篷,想要验证某些猜想。
秦文雅虽然脾气不好,但似乎并没有那么笨,她很强势,喜欢把主动权握在手上。
这样的人遇事不会当缩头乌龟,她一定会来查明乔纳德的真相。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村子里寂静一片,村外也廖无人迹。
她,去哪了呢?
如果她还活着,那么拉开帐篷的人是她吗?渝州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黑暗与潮湿碰撞,黏液做的雨大滴大滴地落下,女孩站在雨中,深黑色的影子在帐篷上扭动,拉链拉开,她冰冷的眼睛在熟睡者身上扫了一圈,又默默退去。
拉链合拢,一层薄薄的布料将双方分置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什么也没做,是因为时机不对吗?渝州咬了咬拇指,所以现在她消失了,或者说隐于暗处,偷偷窥伺着几人。
如果这猜想为真,那么秦文雅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任性全部都是伪装,她想降低众人的戒心,并借着胡搅蛮缠趁机脱离大部队。
可是为什么,这个组队副本,什么样的人需要做这种节外生枝的事?
渝州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可以先入为主。
他开始思考,如果帐篷是从里面拉开的,那情况就完全相反了,有人在大雨之夜,绕过所有人,偷偷离开了唯一的庇护所。
等他回来后,秦文雅就彻底人间蒸发了。但真会是那样吗?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下死手。况且秦文雅手上又有一张强力的攻击卡牌,如果有人能够杀了她,那是不是意味着
不不不,别这么悲观。或许,杀了秦文雅和拉开帐篷的人都是副本中的怪物,按照小说的一般套路,不都是这样吗。渝州忍不住祈祷,危机千万不要来自内部。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空旷的大地上却再也没有响起人类的脚步声。
牛素珍耐心耗尽的抱怨声越来越频繁。
刘建民也终于发话:走,去村子里瞧一瞧那个需要拯救的乔纳德。
第59章 拯救乔纳德(四)
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碎了古旧村落的平静。
兴许是因为夜晚的缘故,整个村落寂静无声,空荡荡的街道不见人影。几人走入了凌乱的建筑群,这才发现这些房子都没有窗户,所有大门都紧紧闭合,不见一丝灯火。
噜-噜-噜-
一种细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血液流过耳膜的闷响,刘建民一挥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微弱的声音顿时清晰了不少,空气像是有了质量,不断驱赶着诡异的声音涌入耳孔。
噜-噜-噜
放大的声音让周围的寂静变得更加浓稠,若有似无地挤压着每个人的肺腔,呼吸变得艰涩起来。
这是他们打呼噜的声音吗?穆欣瑟缩着躲到了刘国郁的身后。
好,好像不是。刘国郁的牙齿也开始咯咯打颤。
声音好像是从屋内传来的。渝州上前几步,将耳朵贴在了一间屋子的大门上。
噜-噜-噜
低沉的声音一下变得清晰,声源很近,似乎就在门背后。渝州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整个村落的人此刻都趴在门上,正用嘴贴着门,发出野兽般模糊不清的低吼。
眼中是晦暗不明的光芒。
渝州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直接倒退了三步。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穆欣却突然惊呼了起来。
你们看,那有个孩子。她指着一座墙体底部布满黑点的屋子说道,那些黑点连成了一排大雁,正向着远方飞翔。
极富艺术气息的房子。然而渝州几人却无暇欣赏。
他们朝穆欣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孩子直挺挺地倒在小屋边上,他身高不足1m,浑身赤裸,脸面朝下趴在满是黏液的地面上,不知是死是活。
不会是乔纳德吧?刘建民喃喃道,他没有贸然上前,反而小退了一步。
渝州也没有贸然上前,这大半夜的在屋外横躺着一个孩子,活着还好说,要是死了,他们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然而事情发展总不如人意,渝州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穆欣便犹豫着走了过去,她本就离孩子最近,腿下又使了几分力。愣是在众人喝停之前抱起了孩子,小弟弟,你没事吧?
孩子被整个翻了过来,平躺在穆欣的怀中,一个诡异的脑袋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巨大而又肥腻,占据了身体近2/3的体积。
层层叠叠的肥肉像是炸开的爆米花,被强行塞进脸部每一寸可以长肉的地方,眼睛被肉瘤般的肥油挤压地只剩下一条细缝,眼距很宽,乍一看就像得了21三体综合征,浑身散发着痴愚的气息。
孩子毫无焦距地看着穆欣:变态杀,杀人狂。
他的嘴中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词语。浑浊的黏液从他口中流出,滴滴答答落到穆欣的衣袖上,昭示了他刚才趴在地上所做之事
--喝那黏稠的液体。
穆欣被这非人非鬼的东西吓傻了,她尖叫一声,孩子脱手而出,飞向了半空。
遭了,渝州心头一跳,别管这孩子长得多畸形,要是摔在地上,怕是活不成了,而穆欣那一声尖叫极有可能把村民引来,麻烦大了。
况且,还不能排除这个孩子就是乔纳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