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二等舱的下方就传来了好几声枪响,连带两人所站的钢板都隐隐震动。
跟我来。花臂船员大手一挥,唤上了十几名船员。
你也一起。他对渝州说道。
我,我。渝州颤抖着摊开左手,上面已是一片血色,刺眼的颜色染红了整件外套。
你在这呆着,我们走。花臂海员看了一眼,便和10来个船员离开了。
等人走远,渝州抬起头,此时,他的脸上哪还有什么惊慌与失措,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假发,带上一副黑框眼镜,便继续朝尖叫传来的地方跑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地方,C022房间。那里已经围满了船员,没有乘客,所有的二等舱门都从外部被锁死了。
房门口一片酸臭,有超过一半船员的在一旁扶墙呕吐,脸色一片灰白。
渝州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呕吐物中,来到包围圈外层。
该死,你,你,还有你,过来把这些清理了。人群中央传来了辛普森·卡勒气急败坏的声音。
中间的几个船员纷纷摇头往外退走。
没用的东西,要你们何用。辛普森·卡勒一脚踹开几名打着哆嗦的船员,米勒!米勒!
先生,米勒安保队长去处理头等舱的那具尸体了。一位满脸雀斑的船员在辛普森耳边低声说道。
该死。辛普森咒骂一句,就拿出了一张印有牛顿头像的纸币。1磅,谁把这清理干净,我给他1磅。
很多人犹豫着退走,也有一些犹豫着上前,渝州就是其中一个。
挤入中心的他终于看清了房间里发生的惨烈事件。
2张床被砸的稀巴烂,一张圆桌占据了它们的位置,桌上散着百来张纸牌,上面写着:桥牌俱乐部,盛宴再临。
、
纸牌上压着三道菜肴,宴请着三个冰冷的客人。
那三位客人被六枚巨大的铁钉穿过脚踝。倒吊着钉在了墙上。腹部被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内脏从伤口处被拉扯出来,整齐摆放在中央蓝色金边餐盘中,四周淋上了浓郁的鹅肝酱。肠道则像瀑布一样倒垂在胸口,一圈一圈绕过脖子,并在末尾处打了个死结。他们的眼睛凸得像个气球,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菜肴。
人间烈狱!
好几个随同渝州走上前的船员都打了退堂鼓。
只有渝州和少数几人接过大号羊角锤,走了上去。渝州庆幸自己昨夜没吃晚餐,比起血腥味,他更受不了呕吐物的那股子酸臭味。
在几个船员的通力合作下,渝州终于拔出了6枚钉子,将三具尸体解救下来。
尸体被白布包裹,很快就抬出了房间。渝州被分到了一块蓝白相间的粗棉布,负责擦拭从床头到床尾的血迹。
渝州没有多言,低头擦拭着地面,三具尸体的身材极为健壮,肌肉紧实,右手指腹处有明显的老茧,可能长期握枪。除了腹部的切口,三具尸体上遍布大小伤痕,似乎是遭受了某种严刑拷打,只可惜他不是专业人士,对于尸检这块并不了解,不然应该可以从尸体上读出更多。
窗子打开,新鲜的空气长驱直入,冲淡了满屋血气。一盆接一盆的清水被染红,这间屋子终于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阁下。就在这时,米勒安保队长出现在房间中。
辛普森·卡勒快步迎了上去,是她吗?
是的,确实是逃走的那位秘教徒。米勒点头道,她的身边撒着很多纸牌,胸口也有一张,被一把短匕首捅穿了心脏。上面写着桥牌俱乐部,盛宴结束。
真的结束了吗?辛普森·卡勒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但很快他便清醒过来,只有一个?
米勒:是的,阁下。
辛普森·卡勒:那你怎么处理得这么慢?
米勒紧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没发现可疑人物,身体便向辛普森·卡勒微微倾斜,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在回来的路上又发现一个,是个孩子。
渝州拿着抹布跪在地板上,不着痕迹地朝两人挪了挪。
又一个?辛普森·卡勒咬牙切齿道,该死,那些家伙究竟要干什么,他们要毁了我的船吗?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肥厚的眼皮重重向上一跳,不是道格拉斯家的小儿子吧?
不是,一个红鼻子男孩,穿的很普通。米勒小声道。
他身边的纸牌呢?
没有纸牌。
没有?辛普森·卡勒的声音微微上扬,但很快又被他强压在了喉咙口,怎么死的?
碎颅,而且是被人捏碎的,颅骨上的指印很明显。米勒脸色有些僵硬。
这怎么可能!?辛普森·卡勒再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大清扫完毕,渝州等人尽数离开,油漆工穿着布满油点的工作服进入了房间。
辛普森·卡勒站在一摊呕吐物的外侧,则了则鼻子,今天的事,你们谁敢说出去
他眯起的小眼睛森冷地扫过一众船员。
威胁的话还没落下,被渝州蒙骗的大花臂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渝州赶紧低下了脑袋,还好,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
怎么了,强森?米勒安保队长皱起了眉,他印象中的下属沉稳可靠,从未如此惊慌失措过。
强森喘得厉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捏得皱巴巴的纸牌,递给了米勒队长。
桥牌俱乐部,血色盛宴桥牌俱乐部,末日黄昏。米勒读出了上面的字,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又死了几个?
别在外面说。牌被辛普森·卡勒抽走了,他引着两人入了另一个房间。
渝州抬起深埋在胸口的脑袋,强森被他骗去了三等舱,事情应该就发生在那里。想到这,他狠狠捏了一把大腿肉,脸色瞬间跨了下来,他哭丧着脸拉了拉旁边小雀斑的衣袖,我去厕所吐一下。
我也。小雀斑还没说完,就扶着墙吐了起来。
渝州绕开他,朝厕所一路小跑。紧接着便顺着逃生通道的简易楼梯,下了三等舱。
干什么的?毫无例外,渝州又碰到了两个守着道口的船员。看他们黝黑的脸颊以及毛孔中残留的煤灰,渝州确定他们应该是锅炉工人,被拉了壮丁。
渝州用染满鲜血的手掌抹了把脸,又故技重施道,别管三等舱的事了,头等舱又发现一具尸体,可能是道格拉斯家的小儿子,快,找人去封锁那块区域。
两个锅炉工人对视一眼,就叫上一帮人急匆匆地上去了,显然这是两个正儿八经的老实人,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渝州顺利摆脱了这两人,长驱直入,很快就找到了出事地点,那是渝州初遇卩恕的盥洗室。
奇怪,刚才他上二等舱的时候经过这里,并没有发现尸体啊。
渝州向里望去,数百张纸牌飘撒在地面。2名女乘客的尸体像面条一样搭在厕格的门框上,头发垂到地面,像摆钟一样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