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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2 / 2)

只看气剑下人影一闪,她撞剑而去!

施佛槿,我慕容琇立于天地浑不怕,今日绝不成你拖累,噗当胸一击,一口鲜血喷出,落地成花,我父王曾说,大丈夫,当舍则舍,当断则断。

她第一次没有喊他大和尚,而是叫了他的俗名。

啊!哥哥!哥哥!江有梅被血色迷了眼,扭头往回跑了。

阮秋风没想过这郡主如此刚烈,愣神一刻,只见施佛槿再出一拳见心式,引光明照瞩,力证天地,他举气剑欲抗,竟然扛不住这势如破竹的劲力。

此时,再添一乱,有人闻战寻至,高呼阮秋风的名姓:阮先生,阮先生!可找着你了,不好了!商船,商船在淮水下游被水匪所截,船上诸人尽数尽数

菀娘呢?菀娘呢?阮秋风揪着那人的衣襟,喝问道。然而,无论他再如何多费口舌,他从那人眼里的戚色与绝望中,已读懂了下文。

方才还内敛深沉的人,剧咳不断,猛地咯出一口血,竟然癫狂得弃剑而走,哑着嗓子高喊:天要阻我,是天要阻我!

慕容琇伏在地上,努力笑着,看施佛槿伸手朝自己走来,心头只留下一句

此情此景,竟是我这几月来,最开心的一刻。

前面就要到渡口了。施佛槿一手托人,另一手拍了拍慕容琇的手臂,她从沉睡中惊醒,看着天边晚霞孤鹜。

慕容琇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刚才我问到哪里了?噢,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如果你真拿到了八风令,你会跟他换我吗?

几个江湖客从他俩身边走过,出言调侃。

喂,你看到没,那人穿着僧衣戴着念珠,是个和尚吧?我从建康来时瞧见过和尚诶,和尚不是参禅修心的吗,他怎么背着一个女人?

嘿,说不准是个花和尚咯!

那一刹那,慕容琇忽然想起洛阳别院中,她时时偷听大和尚念经时的情景,那一刻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真正到了南方,才发现原来世界如此不一。

他是个晋人,是个骨子里知繁文缛节,晓三纲五常的晋人,一定听不得这样的污言秽语吧

船家,船家!渡口船只一条紧着一条排着,落日下规整有度,有四面来的路人聚拢此处,一书生抱着书箱遥喊:你这船还北上吗?

船家穿着蓑衣,将岸上的绳子卸下,头也不回道:给足了钱,哪里都去得!

旁边看热闹的插话:桓大司马攻了那么多次燕国都没打胜,这秦军一月取洛阳,现在都已经快要打到邺城了,我看亡国不远。

燕贼该死!

是啊!看来秦军才是我晋之大敌!

等了好久,慕容琇也没有等到施佛槿的回话,她动了动身子,从他背上滑到地面,扶着他肩膀笑道:还好阮秋风没有搜走我的钱,大和尚,我饿了,我想吃那边的糖葫芦,你帮我买一串吧,我在这里等你。对,就是那边亭子后头,有个老嬷嬷。

施佛槿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一软,接了钱往前走。

等他走远了,慕容琇捂着伤口,咬牙跳到船上。

姑娘,你怎么抢我船呢,我先来的!那书生不服气,慕容琇便强撑着拿拳头吓唬他,对面儿马上噤声。

眼看着施佛槿要回来了,她赶忙摘下头上朱钗扔给船家,敦促开船。

施佛槿拿着糖葫芦,走近渡头,浩浩大江中只有一船逆行,船夫在后头摆桨,船前立了个消瘦的女子,与他对望,渐渐身影模糊。

你我终须一别!舢板上,慕容琇迎风落泪,边哭边放声大喊:一别敦煌,二别夔州,世人常言,事不过三,大和尚,惟愿此生无永别!

一年前的敦煌沙暴中,那女孩被卷入漫天黄沙之下,他持着金刚杵从西而来,抓住她的手,不顾生死将她拖了出来。

可有些事注定是残酷的,对于这个年轻僧人来说,救出的人与这世间一花一草并无不同,然而对那个一辈子住在红墙高院,未见其母又接连丧父的女孩来说,却是照入心中的一点光明。

大师,你叫施佛槿,是槿花的槿吗?到了夏天,洛阳城外也有很多槿花,你长得比花还俊俏,笑起来比花还暖人,等下次再见你,我一定送你一枝。

生死相依,有时候真不如各自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扑倒新加入的追文小可爱不接受,熊抱=w=为毛突然有种开后宫的赶脚

PS:这是和主线同时间段的支线,因为不想穿插在主线里让大家看起来很乱,所以单独列出,下一章会交代第一块八风令去向。

大和尚和小郡主也并不会就此下线,这不是单个小故事串联,他们下一次出场大概是两卷(两块八风令)之后了,因为这篇文主旨不是几个人的爱情故事,走的主要还是剧情,所以纯谈恋爱的地方不太可能有,中间的故事如果大家想看的话,写完全文可是试试单独写点配角番外。

第46章

燕国兵胜秦军数倍,然而自六月以来, 兵败如山崩。关中震动, 天下皆骇然, 慕容恪几十年来威震八方的战绩还赫赫悬于世,然而逝后不过三年,燕国便在慕容评乱国政绩中迅速败落。

太和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王猛许诺邓羌,嘉进其司隶校尉一职, 再派号称万人敌的大将张蚝与将军徐成助战,大破燕军,斩敌十万数以上,人过之处, 寸草不留。上庸王慕容评眼见败势, 破胆, 只身北逃邺城。

三日后,秦国大军兵临燕国国都九丈王城之下, 天王苻坚传令丞相, 围城休整,燕军举旗立城死守。

十一月初七,夜。

城中人心惶惶, 彻夜难眠。太原王府正殿堂前,慕容楷领着几个弟弟披甲上阵,府内亲兵校尉守门死谏:世子!燕国大军溃败,此刻邺城粮尽弹绝, 根本无兵可战,无人可守!城中公卿贵族正蓄势奔逃,世子,走吧!走吧!

士兵的呼喊压在慕容楷的心上,他脸上青筋暴跳,被两个兄弟拉住,却仍然不忘挥刀向前。他心中清楚得很,他不能走!他如果走了,燕国不仅要完,便连太原王一世豪情英明也一同堕了!

就在两相对峙不下之时,静默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却冷静的女声。

六月发兵东征,七月攻壶关,八月定上党,九月破晋阳,扼守洛阳,荥阳两大要地,潞川一役慕容评大军全歼,邺城死守半月有余,身为后援的宜都王慕容桓却撤兵到黄内,让道秦军,燕国大势已去了呀,大哥!

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亲兵分流两股,露出执鞭的少女,目光哀婉凄绝。慕容琇往前走,一步一叹,双颊挂泪:自父王领兵以来,燕国何曾如此败过,大哥,我知你不甘,但你知道吗,那狗屁苻坚他就是要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