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爱我,活也好死也好,我一定会带上你。哪怕我要跳楼我也先推你下去。
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在跳之前后悔。陶令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沉默良久,闻清映伸出手,声音没能发出来:一言为定。
陶令红着眼睛,勾住他小指:一言为定。
在闻清映醒来之前陶令已经问过云南,白观一般是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的,但今天云心想吃城那头的点心,白观就顺着她去买了。
本来以为疗养院安保措施是很好的,没料到闻同威是有备而来。
几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伤,陶令和云南还好,只是些擦伤,另两个人却得疼段时间。
闻清映手臂上被水果刀割了一条口子。云心额头在桌角撞了一下,又被砸碎的玻璃片跳起来划伤,以后兴许会留个疤。
已经是深夜,云南和白观留在疗养院照看云心,闻清映则跟着陶令回家。
走之前去看云心,她躺在床上醒着,却不愿意抬眼看这两个人。
云心,陶令想来想去,只说了一句,你好好养伤。
白观一直看着云心的脸,分不出丝毫关注给别人。
云南看看闻清映又看看陶令,最后垂眼捏着衣角,想是还没从余悸里抽身。
闻清映一言不发,直到陶令说了告辞,他才喊了一声:心姐。
云心身子仍旧一动不动,但眼睛的眨动却突然停了。
谢谢你。闻清映说。
说完话他牵着陶令朝外走,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云心蓦地哭出声。陶令回头看了一眼,见白观正要抬手去抱她,嘴里低声哄着。
云南跟在后头出来,一直把人送到楼门口,末了陶令说:南南回吧,还是想跟我们回去?
不了陶老师。云南应,看向闻清映,哥,你
闻清映垂眼,说:南南,对不起。
云南慌忙摇摇头,站在台阶上踮着脚,避开闻清映的伤抱住他:哥,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下次我就生气了。
闻清映笑笑,单手搂了她一下。
终于是出了疗养院,坐上回家的车,陶令丝毫不避忌司机的眼光,将闻清映没受伤的手握得紧紧。
闻清映转头对他笑笑,跟他十指相扣。
到家洗漱完毕进卧室,陶令才有空细想这混乱的一天。闻清映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说:我觉得你小舅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对。
闻清映摸着他手:我也在想。
陶令叹了口气,说:怎么办?你今晚不能好好抱着我睡了。
那就不睡了。闻清映弯了一下眼睛。
陶令见他心情似乎好了些,掀开被子也躺下去,说:抱我。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闻清映已经伸出没受伤的手,让他头枕在自己肩窝处,顺势把人揽到身前。
你老实告诉我,陶令说,平时为什么不想睡觉的?
沉默半晌,闻清映应:会做噩梦。
陶令心疼地亲他一下:跟我一起睡的时候呢?
闻清映笑了:好很多。
陶令看着他笑,心里又开始发软,嘴上言不由衷地玩笑:你这么依赖我的啊?
嗯。闻清映有点不好意思地应。
陶令认真说:但是人是不能依赖人的,因为人没有办法跟神仙一样,庇佑你的同时不伤害你。我只是人。
闻清映声音很低:你以前说过。
对,陶令再开口时突然带上了鼻音,我以前就说过这个,但是有个办法能解决这个难题。
闻清映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亲昵地用眼睛挨挨他眼睛,又温柔地衔住他下唇。
吻到彼此都缺氧才分开,陶令抱住闻清映脖颈,在他耳边小声说:办法就是我也依赖你。
闻清映搂在他背上的手收紧,气息颤抖地应:谢谢先生。
谢谢闻清映。陶令笑。
说来爱情有时真是这样简单的事情,陶令想,不过是无法入睡就一起醒着,不安消融便相拥而眠。
只是从前不寐的长夜太多,一个人麻木地活久了,从来没敢奢望过。
第二天早起,陶令给学校请了个假,接电话的老师说:陶老师这段时间请假有点频繁啊?上次请假还旷工了。
陶令:今天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那头一惊:啊?
放心,同性恋不犯法。陶令玩笑,就是意外撞到一个绑架案。
对面更惊讶了,陶令说了句:抱歉,得出门了。
从早上九点开始,一行人在派出所耗了几乎一天,最后得知闻同威在去疗养院之前吸过毒,除了这一回涉嫌绑架而外,他还有抢劫一类的嫌疑行为,强制隔离戒毒之后还得面临牢狱之灾。
先前来要钱的多半也是非法贷款的人,这一来派出所顺藤摸过去,还债的问题倒是不会推给闻清映了。
因为这个消息,回家之后闻清映沉默了一整晚,直到临睡前云南打来电话:哥,我爸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一趟吗?
闻清映看了看陶令,想了一会儿,答:过段时间吧。
电话挂断之后,陶令也没问,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开口。过了很久,闻清映说:我我有很多话想说。
陶令点点头,又等了半分钟,听他接着说:所以要等。
等你能顺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陶令问。
闻清映点头,目光却有些闪躲。
陶令跟他心知肚明,多半还是因为从前太过不堪回首,所以他一时不太敢提。
上了床,闻清映还想说话,靠在床头拿手机打字,打了又删打了又删,想必是在强迫自己直接开口。
陶令始终不催他,最后于是没能等到下文。
转眼春天结束,初夏浓阴展开,将花店前的路遮盖起来,生活也随之变得平静些许。
陶令重新整理了论文,投到了寇怀推荐的海外出版社,学院里的工作也还做着,但是离职进程也在走。
闻清映在店里也逐渐开始说话,在学校贴吧又引起了一阵开贴热潮,说好说歹的都有。
说坏的骂他骗子,再帅也是骗子,不是骗财就是骗色,归根结底骗同情;说好的猜测他是治好了病,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因为陶令的缘故,每栋楼最后总能变成嗑cp的现场直播。
当然,这些cp贴并不是陶令自己找的,都是他从外院同事那里得到的链接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也在嗑cp的,尽管嗑cp这个词就是从这些楼里学到的。
与此同时,左手边第一扇窗这ID被很多人眼熟,因为他总冷不丁地炸两句神奇的话,惹得众人跟帖大骂,楼堆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