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马车一阵强烈的颠簸,好像压过了什么大的物体一般,把沈聘都从软塌上颠了起来,随即又重重的落下去了。
沈聘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掀开帘子,发现黑峥和赤嵘正站在马车后,赤嵘一脸惊恐的盯着马车后。
而黑峥看到沈聘探出了头,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小姐我们好像轧到人了。”
听到这句话,沈聘皱了下眉,转身下了马车,问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黑峥有些委屈:“这个人一身黑的躺在路中间,天太暗了我们也没看清楚”
沈聘来到车后,马车后车轮处果然躺着一个人,面朝下的躺在地上,果然是一身黑色夜行衣。
看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生死,沈聘不免有些紧张。
她才刚刚来到这里,总不该刚来就闹出人命吧。
沈聘蹲下身,将他翻了过来,面朝上躺在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入手处指尖触及到的只是冰冷的皮肤,沈聘有些发愣。
不会是死了吧?
应该不可能啊,就算马车再重,也总不可能一下子把人轧的瞬间失去生命吧。
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男人,沈聘撇了撇嘴。
虽然没有脉搏,但不一定证明没有心跳啊。
她知道有一种假死丹,服下以后可以让人进入假死的状态,任何生命迹象都会消失,除了心跳。这也是人在逃命的时候,被灵力锁定后一个保命的招数。
只不过,服下以后,只能等到药效自然挥发后才能继续活动,要不然就算有人在这个时候踹他一脚他也不会蹦起来的。
想到这里,沈聘俯下身,径直扒开男人的衣襟,倾听心脏的跳动。
正处在假死状态的夜瑾突然被马车轧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又被人占了便宜。
受到贴在胸口前的那一抹温热,夜瑾脸都有些发热,他刚刚好不容易躲开那群追杀他的天荒糟老头子们,现在竟然又被人占了便宜。
听到耳边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沈聘挑了挑眉,果然,是个碰瓷的。
“服了假死丹而已,药效过了就好了,来,把他抬到车上。”沈聘开口道,拍拍衣角站了起来。
黑峥和赤嵘应了一声,眼看着沈聘上了车,他们俩相互使了个眼色。
这个人有些古怪,根本看不出他的修为,按理说,要是有灵力的人的话,不论如何都是能感觉到澎湃的灵力的。
可在这个人身上,黑峥无法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力,可他身上那股专属于强者的威压却让人不寒而栗。
当他用灵力探查这个男人的识海时,只是一瞬,他就几乎被弹了出去,还好赤嵘反应快,及时拉了他一把,两人一齐被余力震退了两三步。
黑峥随手一抹嘴角的鲜血,看着赤嵘略带惊恐的眼神,朝她点了点头。
这个人实力很强。
这是他得出的唯一一个结论。
他本身实力并不弱,就算在方荒也可以算得上是比较厉害的角色,他几乎可以肯定,方荒之内绝对没有能强到这种地步的人。
除非,他是来自别的地方。
黑峥帮着赤嵘一起把这个男人抬到了车上,他脸上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不过黑峥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一定不简单。
不管他是谁,来自哪里,如果他要害小姐,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自己也会保护小姐的周全。
马车继续上路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车里多了一个谜一般的男子。
夜瑾躺在车内的地毯上,硬邦邦的底座并没有因为一层薄薄的地毯而变得舒适多少,他默不作声的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不就是安生躺在路边吗,天知道会被马车直接轧过去,要不是他实力强悍,早被轧的内脏出血了。
要怪还是得怪那群天荒的糟老头子们,自己不就是去偷了个劳什子药鼎吗,那群老头子从天荒一气追到了方荒,根本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还好自己机智及时服下了假死丹躲过了他们的灵力锁定,要不然指不定还得被追着跑多久呢。
夜瑾看了看自己的空间,那尊被他偷过来的药鼎安安生生的放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可是听人说这个药鼎是上古神器才去偷的,现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偷过来了,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是逗他玩吗?
马车快马加鞭的往城池的方向赶去,车厢内的沈聘正闭目养神,而被她救回来的夜瑾正生无可恋的躺在车厢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到赤嵘说到家了的时候,沈聘才从马车上下来。
天气已经昏暗了,可沈府却灯火通明,看着眼前被灯笼照亮的沈府大门,沈聘心里百感交集。
她对这里很熟悉,这是她的家。
这只是沈聘的家而已,而不是她无聘的家。
她既有回到家的欣喜,又有失去家的悲伤,她得到了沈聘的家,却失去了无聘的家。
沈聘默不作声的看着朱红色的大门,守门的两个侍卫看见她下车,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等他们揉了揉眼,重新看过去的时候,沈聘依然站在那里。
“大小姐回来了!!!”侍卫们已经高兴坏了。
其中一个侍卫急匆匆的推开大门进去通报消息,另一个侍卫看见沈聘好生生的站在这里,浑身上下没有特别严重的伤痕,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天知道,大小姐失踪的这段时间,沈府上下都被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气氛笼罩了。
沈老爷子急的吃不下饭,本来灰白的头发在得到大小姐失踪的消息后,一夜之间变得银白。沈聘的三叔沈沧代替沈老爷子接受了这段时间沈府的管理,因为没有找到大小姐,沈府的侍卫们几乎被锻练的只剩下半条命。
大小姐失踪的消息还没有告诉夫人,因为沈老爷子怕夫人担心,所以自作主张瞒下了这件事。
现在大小姐可算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这怎能不叫他激动呢?
黑峥拉着马,现行去马圈放马了,赤嵘扶着沈聘进主家去找沈老爷子。
沈聘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急匆匆的拄着拐杖出来,旁边一个面容酷似沈华却比沈华稍年轻的男子搀扶着他。
“小叔,爷爷。”沈聘看着满脸担忧的沈老爷子和沈华,心底不由得一暖。
说实话,她真的很羡慕沈聘。
羡慕她有属于自己温暖的家和疼爱自己的家人们。
而自己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替代品,却享受到了如此温暖的亲情。
沈聘有些愧疚,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们,说原来的沈聘已经死了,而自己则是天荒的一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