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谁知言中谣突然喊道。
若是平常楼下一群人早跟着喊了起来,但是今日叶青衣放出话来,谁也不敢开价,都盯着叶青衣这边,等着看好戏。
叶青衣不负众望,一开口便道:“五十一两。”
“一万两!”言中谣突然开口,楼下顿时便惊叹一片。
连叶青衣也突然愣住,听说言家为了帮蓝家翻案,大半家产都赔了进去,言中谣怎么可能还那么多钱?
言中谣原地站着不动,只淡然道:“该叶姑娘出价了,不过我想提醒叶姑娘,不管接下来你出多少价,我也要比你高一两银子。”
听罢,叶青衣抬头看她,不屑笑道:“你手上能有多少银子?你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别玩那些虚招。”
“说得好,我们都别玩虚的。”言中谣说罢,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万两银票和一张地契,惊了众人,“这是京城北巷的一处宅院,价值连城,不知道叶姑娘能拿得出来多少银子,还比我多一两?”
叶青衣愤愤不悦,只瞪眼道:“言中谣,我发过誓,绝对不会放过让她哭的人,我们等着瞧!”
叶青衣甩袖而去。
言中谣顿时松懈了片刻,轻吐气。
果然叶青衣也只是虚晃一招。
“阿谣,你居然那么有钱?你还跟我说什么言家快倾家荡产了,你早拿出来别说蓝妃雪能到手,我都愿意嫁给你。”
陈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银票和地契。
“小爷我最近手头上有点拮据,不如阿谣你先帮我顶一阵?”陈戈说着扑上来就想抢银票和地契。
言中谣连忙收了起来,让他扑了个空。
陈戈嘟囔道:“言中谣你还真是铁公鸡一只,小爷我帮了你那么多,你给爷点甜头又如何?”
陈戈不免心中委屈,本来他堂堂一潭州纨绔,看上了言中谣的美貌才买下她的,结果人还没到手就被他爹给搅黄了。
这些年他也真把言中谣当朋友看待了,不敢有非分之想,谁知道言中谣比他还好色,他身边的美人几乎都倾慕于她了。
自己却越混越惨,被他爹断了财,连家仆都全换做五大三粗的男人,如今言中谣这般有家底也不帮他一把了。
言中谣低语解释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她临终前吩咐我这辈子都不能动,若不是刚才被叶青衣逼急了,我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听罢,陈戈也明白了大概,“原来如此,不过你娘为什么不让你动这笔钱?当年你都差点被卖身了,你居然还一点不提这笔钱?”
言中谣眼眸低沉:“我娘总有她的道理,她不让我碰这笔,我就算到死也守着。”
陈戈轻叹气,忽然又问道:“你是怎么招惹上叶青衣的?而且她刚才还说让你她哭了?谁哭了?”
“咳咳……好像……是苏芷柔……”言中谣小声说着,脚步慢慢后移。
“苏芷柔?”陈戈默默念道:“她哭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哭了?你上次吓哭的?不对呀!言中谣!你给小爷解释清楚?”
陈戈后知后觉,再回首时,言中谣已经跑进了蓝妃雪的房间,紧紧锁上了门。
言中谣轻轻松了一口气,可一回头时,突然看见蓝妃雪冷着面,手里挥着鞭子。
有杀气?
媳妇自然是用来宠的,若是宠坏了……那就……哄……
言中谣双手捧起桌上的茶杯,弯腰低头道:“妃雪喝茶,喝完再打!”
“哼!”蓝妃雪抱手道:“你这般会撩拨人,想必没了夫人更快活吧!今日我便跟老鸨说我要接客!”
言中谣笑:“怕是来不及了,今夜你还是我的。”
第33章
直到天明言中谣才离开房间,言中谣没想到陈戈会在外面等了她一夜。
秀芳楼夜间歌舞升平,白日里却冷冷清清,陈戈一人坐在那儿喝小酒。
言中谣走去坐在一旁,刚想提壶倒酒,手突然一酸,顿了顿,嘴里发出吱吱声音。
陈戈摇头叹道:“嗞~连酒壶都提不起来,你这是有多操劳累的?”
言中谣懒得搭理他这些疯语,只淡漠回一句:“你没有成家自然不懂。”
“小爷不懂?笑话!”陈戈气得扇扇,“爷当年浪迹潭州青楼酒馆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投胎呢!”
“可我怎么记得你爹骂你放荡,打得你屁股开花,哭爹喊娘时,你说你没碰过姑娘的身,还是个童子?”
“咳咳,先不提当年事了。”陈戈转移话题问道:“还是说说当下吧!为了蓝妃雪,你都违背你娘的遗愿动了银票,可是接下来的日子你没有钱拿什么来投牌?”
“我自有办法。”言中谣说着,“而且我也未曾动过我娘的钱。”
陈戈笑道:“你昨日一夜风流,不是花了一万两银子吗?”
“那笔钱其实是你娘给我的。”
言中谣话音刚落,陈戈举起的酒杯停住,呆目看她,“你说什么?难道你其实是我爹的私生女?”
言中谣抬眸无语看他,继续说道:“陈傻子,你还能再异想天开点吗?”
陈戈疑惑道:“难道是我娘拿钱让你离开我?阿谣,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跟我在一起的,从此厌倦天下男人,爱上女人?”
噗!
言中谣终是忍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陈戈!你有没有脑子?你娘要是拿钱让我离开你我还会像现在这么穷吗?再说了,要是你娘能把你带走,就算她要跟我收钱我都乐意!”
要知道当年言中谣是被陈戈这个纨绔给抢入陈府的,要不是他爹对他严苛管教,而言中谣又刚好帮了陈戈,说不定她们现在会是仇敌,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虽然陈戈这人相处下来还不错,可在言中谣心中他终究还是个纨绔,好色公子。
言中谣叹气,也不等陈戈瞎猜便解释道:“你娘心疼你爹断了你所有的钱,所以托我帮你保管这笔钱,在你需要的时候再给你。”
听罢,陈戈一把拉起了言中谣,“言中谣!你大爷的!你拿小爷的钱去风流快活?小爷这几天穷得连个姑娘都叫不起了,天天吃素,你倒乐呵!”
“先别急着生气,我给你留了补偿。”言中谣说罢,往陈戈手里塞了一张字条。
陈戈转念想,言中谣虽然小气又贪财,可还算是取财有道,不会动别人的东西,她既然动了,一定是想好给他更好的补偿了。
陈戈松了手,言中谣坐回椅子上。
陈戈连忙打开一看,顿时脸色难堪,“言中谣,你大爷!你打了多少欠条了?你还写欠条?”
“你看仔细了。”
陈戈再细看字条,惊道:“你要把言家胭脂铺每年三成的分红给我?”
“自我接收言家生意以来,店铺扩张了不少,这家是我新开的店铺,我爹将它送我作为生辰礼物,我想这份补偿足够让你满意了。”
“你还真是为了蓝妃雪倾家荡产了。”陈戈感叹着,不再生气,毕竟言中谣现在财大气粗,她才是他大爷。
“可这真不是长久之计,我爹就是个奸商,秀芳楼落他手里,得把客人剥一层皮下来不可,你又不能为蓝妃雪赎身,如此下去得不偿失。”
言中谣手指捏紧,神情凝重,“不会太久的,我们很快就会团聚了。”
陈戈虽然不明白言中谣话里的意思,但是陈戈似乎从言中谣眸中看到了一丝狠意,不知她又要做些什么。
言中谣大半时日都是在秀芳楼陪蓝妃雪,然后又去接管言家生意,因此回言府时总是一脸疲惫模样。
言中谣匆匆忙回言府换了身衣裳,金冉冉见她劳累,强留她吃过饭。
饭桌上,言中余看着言中谣又瘦了许多,便道:“妃雪那边暂时无事,你也该休息几日了,生意上的事有我与云儿,你不必两头跑了。”
言中谣停住了筷子,抬眸道:“爹,我重新接管胭脂铺也是为了救出妃雪。”
言中君疑惑问道:“接管胭脂铺跟救出妃雪有何关系?”
言中谣正想解释时,言代云忽然匆忙走了进来,言中谣丢筷连忙起身跑过去,问道:“那位贵人怎么说?”
言代云脸上抑制不住笑意,激动道:“宫里那位贵人愿意相助。”
“宫里的贵人?”言中余疑惑看向言中谣,“阿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言中谣解释道:“爹,我托人打听到圣上现下最宠黄妃娘娘,所以我……”
“所以你接管胭脂铺,让云儿回京都搭上京都名媛相助,将胭脂送进宫讨好黄妃娘娘,想让她帮蓝家说话?”言中余眉头紧皱。
“不是帮蓝家说话,只是听闻太后寿辰将至,想让黄妃娘娘帮忙进言,求皇上大赦天下为太后积福。”言中谣继续说道:“爹,我知道你从来不喜官场那一套,可是这是救出妃雪最好的时机,我不想错过。”
言中余神情凝重,只叹气,“苦了你了,这段时日你都瘦了。”
“其实我只是借花献佛罢了,真正劳苦的是云儿,若非她连日跑腿,我也没有这个机会搭上宫中的贵人。”
言代云笑道:“表姐莫要再说这样客气的话了,自家人的事,不算麻烦。”
听罢,众人一笑。
多日来眉山的愁云总算散去。
言中君不免愤愤道:“唉!想不到我们联合朝中大臣上书,再加中枢大人死谏都没能改变圣上心意,最后竟然得靠一位宠妃化解,实在叫人寒心。”
“你没那本事别参合进去,要我说,你赶紧辞官回来接手言家生意,帮阿谣分担分担才是正道!”言中余连连指着言中君说着。
言中君低声道:“爹,你就不要再劝孩儿了,孩儿立誓当清官造福百姓,就是不想看见蓝家这样的冤案再发生。”
言中谣轻言道:“大哥,其实这事罪魁祸首是国师误国,昆仑教作怪,我从不信什么长生不老之术,这些蛊惑人心的手段圣上早晚会知晓,到那时,恶人自有恶报。”
言中谣的话提醒了言中君,言中君立刻拍桌道:“没错,我定要查到证据让真相大白天下。”
言中余厉声道:“拍什么桌?谈什么国家大事?现在在言府饭桌上就给我好好吃饭!”
言中君皱眉解释:“爹,我知道你怕祸及言家,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恶人逍遥法外了?”
“昆仑教背靠国师,国师背后的靠山是丞相,你才几品官衔就不知天高地厚?”
“其实这事也未必不可,一棵树若是从根部腐烂,任树长得再枝叶茂盛也有枯萎的一日,昆仑教有众多教徒,若是能够感化教徒,让老百姓看清所谓长生不老的真相,不再信奉昆仑教,那时国师再无威信,圣上又如何能再被迷惑?”
言中谣一席话说中了言中君的心思,言中君笑道:“妹妹同我所想一样,我也正想从此着手,对,潭州就有昆仑教分舵,我现在就去。”
“正吃饭呢你还要出去?”言中余不悦地看着急躁的言中君,又回眸看言中谣:“阿谣,为父怎么觉得你最近对这些事极为有兴趣?”
言中谣冷眸道:“难道爹觉得邻家有火,若是不加以制止,这把火就不会烧到自家了吗?”
“阿谣,你最近戾气颇重,你该不会是被你大哥给影响了吧?”言中余纠结问道:“阿谣,你究竟要做什么?”
“爹,当初我同你想的一样,可是现在这把火烧了蓝家,伤了我心爱之人,我就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行了老爷,你已经把君儿气跑一次了,难道连对阿谣也要重蹈覆辙一次?”金冉冉眼看着言中余要开口说话,连忙往言中余碗里加菜打断他。
言中余急着要开口,言代云也连忙说道:“姨夫,此事上我也认同表哥表姐,她们做的没有错。”
“行了!你们一个二个打断我,是怕我会阻止阿谣?”言中余一副着急模样,生怕她们再阻止自己开口,连忙抢话道:“我是想让阿谣放心大胆地去做,她背后还有言家还有我撑腰!”
听罢,金冉冉与言代云都愣住了。
连言中谣也一惊,心中无限感动,连忙弯腰行礼,“谢爹成全!”
言中谣也吃不下饭了,转身也跟着去查证据。
言代云连忙说道:“表姐我同你一起去吧!”
言中谣拍了拍言代云肩膀,说道:“你去京都那么长时日,连日奔波,先回去休息吧!毕竟你也许久未见影儿了。”
言代云思量片刻,道:“那我随后便到。”
“嗯。”
言中谣与言代云刚走,金冉冉便一脸不高兴看言中余,“妾身知道老爷一向更宠女儿,可是一碗水也得端平吧!阿谣要宠,君儿也得好好跟他说,别动不动就动怒。”
“阿谣是我的暖心茶,得捧着,哪像言中君那兔崽子,他那叫不打不成器。”
金冉冉护儿子心切,顿时不悦甩了碗筷,道:“那这几日老爷你就自个儿上书房睡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订阅支持的帅读!
第34章
言代云走入院中时,墨影儿正在摆弄花草,墨绿色衣裙映衬花容,前额几缕发丝垂落更显温婉。
言代云站在那儿不动,远远看着墨影儿都那么好看。
“表小姐!”
几个下人走过向她行礼,惊得墨影儿抬眸往她这边看。
墨影儿神色动了动,又强压着心中喜悦,冷声道:“你回来了?”
“嗯。”言代云笑走去,亲密挽着她的手,却被墨影儿推开。
墨影儿不悦道:“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你这段时日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会担心?
言代云笑搂住她,道:“表嫂出了事,我帮着去了一趟京城处理一些事,事发突然,我不是给你留了书信吗?”
“什么书信?”墨影儿微微皱眉。
言代云叹气道:“就放在我送你的首饰盒里,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打开过吧?”
墨影儿低声道:“谁知道你会放在那里面,我又不图你的钱财,没事翻什么首饰盒,再说了,你难道只有首饰可以送我的?”
墨影儿声音虽然小,但是还是被言代云给听见了。
言代云笑拉她走,推她入房,关上了门,媚笑道:“我都是你的了,我还有什么可以送的?”
听罢,墨影儿羞涩低眸。
言代云却耳语道:“影儿,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约吗?”
“什么赌约?”墨影儿疑惑抬眸看她,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羞涩侧目。
“你欠我的,该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