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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 2)

莫瑜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饮酒,在心里想,这名字,还不是像姑娘家的名一样。

人也像小姑娘一样秀气。

他不说,青年又往前探了些,像是想好好跟他说话,看着那双透亮的眼睛,莫瑜无奈地想,他好像被什么麻烦的东西缠上了。

同他料想的一样,徐长秀缠上了他。

非要打败他才甘心。

他自然也是不肯服输的人,这般你来我战的方式,竟让他们一起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风景,经常切磋,他们的武艺也在飞速进步。

只是这徐长秀的防备心太差了,他无法想象,在他身边的他,对他抱着怎样异样的情感。

在云阳城花灯节上,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亲吻他额头。

徐长秀茫茫然瞧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不解。

莫瑜也为自己唐突了他而懊悔,松开人后,说是醉了,认错人。

徐长秀抿了抿唇,看着他哼了声。

他该直说的,他本想一股脑将一切都说出来,但看徐长秀醉意横生,在这烟花盛放的夜晚,他有些胆怯,便想着明日吧,明日等徐长秀酒醒了再说,这样徐长秀也不会有赖账说醉了不知道的情况。

可他没想过,这么一错过,就到了永别。

他回国授命讨伐敌军,他是北漠的十三皇子,要扛起属于他的那部分责任,他跟徐长秀终归是不一样,那人那样纯粹,应当受不住,他视为知己的朋友,对他心生那样的念想吧?

他放弃情感,为国征伐,不曾想,在敌军阵营里见到了,他放在心窝里日思夜想的人。

……

虽然早已知晓结局,但两人都看得很认真,秦思远更是几度落泪,拿着纸巾擦眼泪鼻涕。

徐文煜看着荧幕上明明双方都有情愫,却因立场不同相互折磨的两人,明明都没有错,却被命运摆弄,做出无情的选择。

听徐长秀说的时候,因为只是语言表述,不如视频语言来得有冲击力,他将自己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看着他拍出来的东西,这两个互相伤害的人,若真是他们的前世,那今生他们也逃不出这个怪圈。

剧情发生到高潮,音乐再悲伤都没能让徐文煜落泪,他只是木着脸,看着这些已经定好的结局。

徐长秀千年来都是怎么过的呢?

会回想这些过往,郁郁不平,伤心苦闷吗?

真的对不起徐长秀……

他求的……他做不到。

他看着在北漠宫殿上,徐长秀的软剑刺中了莫瑜,他在椅子上看得面色苍白,仿佛他置身于当场,是周子倾主动撞向了刀口,让他刺伤自己。

他几乎是惊恐看着这一幕,看着周子倾趴在他肩膀上慢慢失去呼吸,那双漆黑却有神的眼睛,渐渐变得黯淡无光,而由他亲手造成的伤口怎么都止不住血。

鲜血肆意流淌,浸染整个世界。

他杀了周子倾…他杀了周子倾…他杀了周子倾……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他要溺闭在自己的幻想里。

可有人敲了敲门,打进了一束光,他惊恐地想遮挡他伤人的事实,有人却在告诉他,没关系,因为爱你,所以没关系。

不是的……有关系……

有关系!

我不要这样!

我讨厌这样!

徐文煜害怕地想逃避,却也只能将自己镶嵌在椅子,再往里一点,就像失去了呼吸一样,跟剧中的徐长秀一样,在等待他爱的人,停止心跳。

跟徐长秀说的不同,跟剧本不同,莫瑜那没说完的我爱你,说完了……

而他的爱,说不出口,也没有资格说。

因为他憎恨周子倾那么对待自己。

他知道周子倾修改这个小细节,大概是想借这个地方向他传达什么,心里难受的无法呼吸,发现时他已经泣不成声。

视线模糊,泪水崩塌……

思远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真的是个没用的人,他控制不住流泪的肆虐,他已经分不清因为周子倾他哭了多少次,这个人把他改造成了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他恨他,他恨他……

他不要再见周子倾……

他也不想再看跟他有关的东西了……

不要再来拨动他的情绪了,他真的受不住了……

徐文煜直到电影结束才稳定情绪,结尾的片尾曲很熟悉,是那个夏天,周子倾陪同他在音乐室时,在他面前创作出的曲子,在秦思远担忧的眼神中,他看到了片尾曲名《至我的爱人》

……

太可怕了……

他捧着自己的脑袋……

“文煜?”

“思远……”徐文煜哽咽地道:“怎么办……我还是很怕周子倾……”

不管这只是他的幻想,还是真有前世,徐长秀是无法再表达他的情感,而他是害怕也做不到去接受。

他心里有恨……他会伤害周子倾的。

徐文煜刚刚的模样还是吓着他了,秦思远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实在难受,就别想了……是我的错,不该带你来看的。”

他也是问过聂平,说徐文煜情况好多了他才把人带来看的,他实在想帮帮文煜跟子倾,毕竟文煜之前表现得那么爱子倾,他以为可以的。

可方才徐文煜入魔一般,全然不顾周遭人在说什么的模样,显然还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想起聂平的话,幽幽叹了口气。

“我劝你还是别带他去看比较好。”

“为什么?我觉得文煜是爱子倾的,放任他逃避只会让他越来越痛苦吧?”

“可事实证明,他现在是需要逃避。”聂平推了推眼镜,说道:“人的精神会因为无法承受巨大压力而崩溃,感情同样能把人逼到绝境,有时候忽视某样情感并不是一件坏事。”

聂平叹气:“曾经我给文煜做过心理催眠治疗,封闭了他的爱意,那时候的他忘了他爱周子倾,他的恨意大概就像被朋友辜负背叛的无奈,会伤心、会难过、会愤怒,但没过多久就会痊愈。”

“如果说当初他的恨意,是拳头内这样狭隘的大小。”聂平对思远伸出握紧的拳头,后又缓缓张开:“现在,释放他的爱意,他的爱意有多大,他的恨意大概就有多大,这也是为什么,他记起来所有后,会显得那么惧怕、排斥、增恨周子倾,因为他的恨基本是由爱衍生,如果没有爱,他大概就不会那么恨,那么厌恶这个世界,甚至想抹杀自己。”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秦思远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解:“可是……那是自己喜欢的人啊,不管做了什么还是能原谅的吧?”

“人的感情本就是难以琢磨的存在,人跟人也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在亲人、朋友伤害自己时,会选择原谅,而有些人恰恰相反,会不肯原谅,可能觉得正因为是亲人、朋友,才更不能伤害他,都是一样面对重视的人,只不过一个选择了宽恕,而另一个选择了憎恨,这都没有错。”

“可……他还在爱啊,如果爱的力量足够大,我觉得是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不好的回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让他开心些。”秦思远纠结。

聂平看着秦思远,又叹了气道:“文煜现在的情况就是陷入深深的自我谴责中,一方面他渴望宽恕周子倾,可是他的恨意又无法消除,他就会恨自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想让自己消失,你若越想向他证明周子倾爱他,他可能又会陷进这种自责里,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秦思远:“……”

可他还是轻举妄动了,导致文煜现在看起来很伤心,秦思远扒了扒头发,觉得太难了,刚刚的电影都把他看哭了,就像在看子倾和文煜在其他世界还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太令人难过了,他太希望他们在现实能有个好结局。

见徐文煜稍微稳定好情绪,秦思远看门口那有人探头,忙道:“诶……文煜你还难受吗?好像有工作人员要过来了,我们回去吧?”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秦思远还是道:“文煜,我还是想你能克服你自己,想一想,你真正想要什么,不要被过去束缚,也不要害怕再遇到伤害,你身边有很多在乎你的人。”

徐文煜嗯了一声,但看徐文煜的眼神,秦思远知道他没听进去,在送人回房间时,秦思远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做错了?

第五十九章 实话

徐文煜表面平静,可是回到自己房间后,还是靠着门,滑坐到地上。

他浑身颤抖,面色苍白,想起刚看的电影,还是难受得呼吸困难。

他看着整间屋子。

好像到处都充满了徐长秀的气息,徐长秀的话像是飘荡在耳边。

——我想相信你……

——给子倾幸福……

徐长秀消失了,在这里消失了。

他走之前说想穿白衣,想让他给子倾幸福,可他做不到,做不到怎么办?

内疚感充斥着他的心,前世的他,一定很想、很想跟他的恋人在一起,才会有这样的心愿吧,可他没能替他完成。

徐长秀一定会恨自己的,一定。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只要待在这里,他总会无法抑制想起周子倾和徐长秀,他们在时刻鞭挞他,他要离开这里……离开会好一些。

徐文煜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才默默站起来,收拾东西。

他整理好行李,又看了看柜子,眼神暗淡。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二点,他哥应该睡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这块玉是传家玉,不该放他这里。

徐文煜去了他哥房间,悄悄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没开灯,他看着床上的轮廓,轻轻迈着步伐走到他哥身边,将摘下的玉,放在了床头柜。

他想对他哥说些什么,因为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因为看到他们,他会联想到某些人、某些事。

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蹲坐良久,才道了句:“谢谢你,哥。”

徐文煜起身,再次轻声出了门。

门在关上后,里面的人睁开了眼睛坐起身,他向来浅眠,在徐文煜开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徐矅程打开灯,看到床头柜上的玉佩,沉默无言。

徐文煜回了自己房间,他拉起行李箱,还是留念地再看了看柜子,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走过去开了底层柜。

他看着里面的音乐盒和戒指。

纤细的手拨开音乐盒,听着叮叮响动的音乐声,他拨了拨上面的木偶,看着它们晃动,视线又渐渐模糊。

他赶紧关上音乐盒,抹着眼泪,把音乐盒放到明显的地方,或许世真喜欢,他不在这,也算送给世真了。

他又着着那戒指,将它捡起。

他要不要带走这个……

他看着在灯光下闪烁的戒指,忍不住苦笑……

他其实,在意识海时,有知道周子倾面对他空壳时的痛苦,他知道对方想见他,但他仍旧躲避着,不想回归现实。

这枚戒指,周子倾给他戴上时,是多么的虔诚,可即便这样,又能如何?

周子倾的爱还是令他恐惧,哪怕他说了一千遍一万遍爱他,他仍旧觉得这人只是在用谎言欺骗他。

哪怕他们之前那样相爱,只要他有对不起周子倾的地方,周子倾的爱就会化为乌有,会狠狠地报复他。

更何谈这次再次复合,就是场欺骗。

如果周子倾知道他再次接近他的理由,是因为徐长秀呢?

即便他们都不相信,但他的确不是因为爱周子倾,才再次找上周子倾,而是为了欺骗他、利用他,这次是为了他自己能活命。

他的爱这样自私,他这样憎恨周子倾,这样怀疑周子倾,又怎可能再跟周子倾在一起……

他不配……

他谁都对不起……

有听到哭声是谁在哭,眼前变得朦胧,徐文煜才清醒般擦拭着他的泪,可还是无法抑制心里的悲伤,眼泪还是不住往下掉着……

有人叹气,问:“你要去哪里?”

徐文煜一怔,回头看是他哥站在门口看着他,缓步走了进来:“要是想走,就不要哭得这么伤心。”

“哥……”

徐矅程看着他手里的戒指,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今晚他弟弟是跟秦思远看的什么电影,他知道,他揉了揉徐文煜的头,修长的手指穿过黑发,问:“你想见周子倾吗?你老实告诉我。”

徐文煜流着泪不说话。

“是哥的错,一直过于插手你的事,都怪我,把你害成今天这副模样,我以前就在想,我这个弟弟这样不通人情世故,我应该要把他保护的很好,让他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怎么看……哥哥都把事给搞砸了……我当初不该强行插手你跟周子倾的事……原谅哥哥好吗?不要什么都不说就走……”

他哥眼里的悲伤,加重了徐文煜心里的愧疚,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是那样悲戚的哭声,心脏仿佛被死神攥着,痛苦得,下一秒会坠入地狱。

他抽着气,呼吸困难,觉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徐矅程眼眶微红,将他这个从小就娇纵纯真的弟弟搂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哥……”

徐文煜哭得理智全无,是占了理的小孩,在那里哭诉:“为什么…为什么周子倾要那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他……我没有对不起他……我没有……我没有……”

这是他心里的结。

他是爱他的。

他那么爱他,可周子倾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曾经甜蜜的爱恋,转瞬间就可以变成地狱,周子倾的喜欢那样可怕,他不敢再相信了,周子倾是否真的爱他。

就算周子倾真的喜欢他,他也不敢爱了,怎知下一秒,周子倾不会变成可怕的人。

“我没有对不起他……”徐文煜哭着握紧手里的戒指,声泪俱下:“我没有……”

他一直在迁就周子倾,哪怕抹杀自己,他也不想报复那人,可周子倾为什么要那么对他,那么狠心?

徐矅程叹息,擦着他面上的泪水道:“你没有对不起他,哥哥知道。”

徐矅程又想起爷爷临终之前的话,苦笑道:“文煜,你只要告诉哥哥,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周子倾?还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徐文煜抿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着:“做不到的……我怕他……”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

徐文煜被逼得往后退了下,哽咽道:“我不知道……”

好像全世界都在告诉他,子倾是爱他的,他做错了,他这样谁都对不起,对不起徐长秀,对不起周子倾…..对不起在乎他的人……

可他只是选择了在意识海做的事而已啊,不再选择相信,不再选择感知,只要不爱就不会痛,只要不看不听就不会痛。

可是……现在的他……好难受……

为什么要告诉他周子倾爱他?

如果周子倾不爱他就好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