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死死咬着牙,口中溢出几丝血丝,他的神肉好似已经分离了,灵魂出窍恍恍惚惚地看到自己的肉体说着话。
“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千澈。”他用绝望又布满血丝的眼眸看着冷千澈,一字一顿好似在下诅咒一般。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冷千澈淡定的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精神紧绷再加上胃病晕了过去。
她知道,他再醒来,往日的那个爱大笑爱闹腾没有任何烦恼的欧阳子轩就死了。
冷千澈面上表情如初。
心里却突然对红羽说道:“你说,我做错了吗。”
抹杀了这么一个天真的少年,让他往后乃至余生都活在悔恨里。
还真是残忍。
红羽吓一跳,看她表情也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随意问问,刚斟酌着想要回答,却见她唇角勾起,若嘲讽似的一笑。
“我做的于别人来说哪件不是错事,多一件不多。”
红羽默然地看着那少年用幻术把欧阳子轩拖起,两人一起渐渐消失在树荫中,影子彻底被吞灭。
他突然想对她说——
你没有做过一件错事啊。
那冷千澈是个好人吗?
红羽却不能给个准确答案。
他只能说。
上辈子的冷千澈,是个好人。
——
言礼正在忙着应付自己的七伯母六姨妈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顿时觉得自己得救了,连忙借着接电话的理由出了房间。
他打开手机一看,心内忍不住微微一颤——冷千澈的电话。
这还是回来后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言礼咳了两声,接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说的话后面色却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表情管理一直都是堪比女团的,不管跟谁说话都是礼貌的微笑,谁都看不透他的内心。
如今却露出这么个表情。
言礼简洁跟冷千澈说了两句,回房间拿了外套就往外走,不理会后面的呼唤声,只留一句话。
“今晚不回来了。”
余慕寒和余慕白也是这么个情况,两人还在上课,接到冷千澈的电话后就果断翘了课跑了出去。
至于凌邪这个变态,冷千澈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找他来。
却没想等她到他们几人约定好的地点后却看到了那个对她笑得开心的男子。
看到她冷漠的表情后还笑着向她挥挥手。
冷千澈冷笑。
真是欠揍。
凌邪就跟没看到冷千澈那一脸嫌弃和一身冷气似的,还照常亲亲蜜蜜凑过去,甜腻腻地道:“小家伙这几日都没有给我打电话呢,今日若不是有人通知我来,我竟不知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叫我呢。”
冷千澈:“滚。”
凌邪:“小家伙舍得吗~”
第577章 算总账
欧阳子轩还在昏迷中。
冷千澈已经为他看过且吃过药了,这家伙可还行,饿了三天饿出了六年没犯的胃病还外带一个高烧发热。
这不休养个一星期左右根本好不了。
冷千澈知道欧阳子轩一醒来肯定不顾身体还要回欧阳家报仇,所以干脆点了他的穴位,给他吊了个营养液,让他安心睡上个一星期。
等把欧阳子轩安排到京城所属的旅人酒店后,冷千澈才有空与其他人说话。
她这次开的房间比在S市的那个大多了,就像是个小公寓一般,客厅厨房和书房一应俱全。
此刻几人就在客厅商议事情。
冷千澈半个人都陷在软软的沙发里,绝世无双的脸上是极冷的表情,一直以来都仿佛似笑非笑挑起来的眼尾此刻也变得更加凌厉些。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这种表情。凌邪四下环顾,面上倒是笑容依旧。
言礼垂着眸,道:“千澈,你准备怎么办?”
这是他们六年来与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她已经在无形之中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一有什么事情一般都会先问她的想法。
在场几人都看向她。
冷千澈在几人的注视下突而笑了,那笑容却令人心内发寒。
“老办法。”她道。
闻言,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说起来老办法还是最简单也最解气的方案——揍!
直接找上门就是揍!
这么多年来冷千澈军营小霸王的名号可不就是揍出来的?
言礼到底还是心细顾忌得也多,他斟酌道:“也不能只是这样而已,这样于欧阳而言除了解恨之外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得帮他夺回欧阳家才是最重要的。”
余慕白也赞同道:“确实。”
凌邪看向淡然无比的冷千澈,笑道:“小家伙怕是已经有了法子吧?可别卖关子呀。”
冷千澈撇他一眼,不予理会。
余家兄弟和言礼却看向她。
那眼神信任得很。
这么些年来,哪次任务不是在冷千澈的指挥下办得漂漂亮亮的?
现在他们办任务的过程视频还是某些军校的指导视频呢。
冷千澈道:“很简单。整件事情的根源本就是欧阳老爷子的死亡是那两人害的。”
她简短的说,语气淡然。
几人却眼前一亮,言礼思忖道:“可证据好像只有遗产了……但是遗产又不能证明什么,欧阳家里有监控吗?”
他说完便又自我否认:“不对,欧阳的继母应该是都处理干净了。现下就连遗产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还有谁知道遗产的事情吗?”
余慕白道:“律师!”
凌邪似笑非笑地摇摇头:“你能想到的事情那恶毒女人未必想不到啊,那可是关乎她和她儿子一辈子的事情,她肯定会处理得特别干净。”
这话一出,思路好像完全被堵住了。
其他人都微微皱着眉。
冷千澈又撇了凌邪一眼,警告似的眼神,她道:“未必。你们都先去查查看,万一有遗漏。”
“万一”这种话根本不像是冷千澈会说出口的,她一直以来都是“肯定”和“绝对”,就连“应该”这种词都不怎么有。
此刻因为思绪混乱,几人竟没怎么注意,只有凌邪悠悠地看了冷千澈一眼,笑了。
他们应下后都出门调查去了。
客厅内只剩下冷千澈和凌邪二人。
冷千澈拿起茶盏,垂眸抿一口,气定神闲得很。
凌邪突然道:“你有证据的,对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是那语气中的笃定却让人能听出他已经下了结论。
冷千澈轻哼一声,没说话。
凌邪又笑了,突然转移了话题:“小家伙见到你哥哥了吗?”
冷千澈抬眸看他一眼。
凌邪见她起反应了,面上笑容更甚,他语气意味不明道:“阿漠为了你可是连大好前程都不要了呢,小家伙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冷千澈冷笑:“有事说事。”
这是嫌他烦了呢。
凌邪笑意又加深了些,“小家伙也只有面对阿漠的时候才不会那么冷淡了呢,阿漠也是,只有跟小家伙说话才带着暖意……”
冷千澈懒得听他废话,起身就要走。
她在转身后却听到背后幽幽传来的声音,那声音猛一听好似没有了笑意。
“小家伙知道你哥哥为你付出了什么吗?”
“用不着你关心。”
冷千澈冷声道,离开了客厅。
却没看到身后凌邪那一瞬间变得冰冷的神情。
——
欧阳子轩天天吊着水,每天躺在床上,面色养的也渐渐红润了些,就是眉头紧皱,看起来好似在时时刻刻做噩梦一般。
而调查证据这件事也在快速进行着,几人都是精英一般的人物,不过两天便搜查到了很多东西。
言礼与冷千澈说的时候基本就是痛心疾首一般了,非常愤怒于欧阳家里的事情。
冷千澈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想着欧阳家这次就是没有欧阳老爷子这一茬,也必倒了。
欧阳家被欧阳子轩的父亲接手后竟然一直跟国外违规买卖的商品有着联系,近几年竟然还把那些商品引进了国内市场。
这要是被查出来,基本就是找死了。
冷千澈看向床上那还在睡着的欧阳子轩,心想着可能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还真是,打瞌睡送枕头啊。
其他的证据也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说欧阳子轩父亲的风流史和众多私生子,就说他现在那位夫人也是个大能耐的。
竟然跟管家还有一腿。
这下子,那私生子是不是欧阳家的血脉都存在疑问了。
冷千澈把证据都收拾整理好,跟几人商量待欧阳子轩醒来便带他去欧阳家讨债。
至于她为什么不去?
因为——
高考时间到了。
刚巧还就在欧阳子轩醒来的那天。
对于高考这种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冷千澈表现得过于淡定。导致她周围的人等她考完后才知道她参加了高考。
——
考完那天。
校门口全都是人人人车车车,挤成一片,关键是天气还热,人群中又有众多吃食,味道就极其复杂了。
那大老远都能闻到是汗味让冷千澈望而止步。
还好瑞迪下来给她打了个遮阳伞为她挡了人群上车。
一上车,冷千澈便道:“去欧阳家。”
瑞迪立即道:“是,大少爷。”
车子飞速行驶,冷千澈映在车窗上的眼眸发着浅淡的寒光。
却令人不敢直视。
她唇角忽而一勾。
有些账,该算算了。
第578章 入地狱
欧阳家不同于冷家的偏僻,它正正当当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四通八方。
欧阳家族也不似冷家一般,世代落于京城,有个极其厉害的先祖,再加上后代一代代争气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他们是这近百年内才到的京城。
不过才短短几十年就能成为京城排名第五的一流家族,那位创业家主算是京城内流传较久的一个传奇人物了。
可是这位家主四十岁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被他妻子宠坏的儿子。若不是他的私生子弟弟及时出现,他努力了一辈子的产业就全都被败光了。
顺理成章的,他那私生子弟弟继承了整个欧阳家族,还在往后的余生内把家族管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之后整个欧阳家就都是他的了——原本该是如此的。
却在关键时刻查出去世家主的妻子怀孕了,是去世家主的孩子。
那女人已经四十岁高龄了,怀孕本就极其困难,生孩子更是九死一生,到最后只留下一个男孩便撒手人寰。
按理说,那男孩是正统血脉,理应他未来继承欧阳家族,可那时掌权的却是私生子弟弟,族内的长老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这件事。
可那私生子提了,他表示此生不再娶妻,只为让哥哥留下的儿子继承整个家业。
这番举动当时还轰动一时。
后来那男孩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却跑来另一个男孩说是私生子弟弟的孩子。
当时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
是要让谁继承家业已经成为了问题。
当今的家主是私生子弟弟,他的儿子他肯定会偏向,可是那正统血统该怎么办?
私生子弟弟又出来说了。
说什么干脆家业一分为二,两脉共乘,互相扶持一起继承。
有些长老虽然还是瞧不起他们那一脉的杂血,但是还是同意了这么一个说法。
而后欧阳家族一直都是由两个家主一起管理。
直到近几十年。
人心混杂,谁又会希望自己的权利会被分一半呢?
若是对方和自己的思想理论不和,那不管结果如何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那是欧阳子轩爷爷的那一辈。
他的爷爷是正统血脉,被私生子那一脉相逼,最后联合长老们大义灭亲。
自此,欧阳家便成了一个家主掌权。
欧阳老爷子忙忙碌碌为欧阳家族奉献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还是被“私生子”给逼死了。
冷千澈不觉得唏嘘或者什么,每一个时代的王者都终会迟暮,都会死亡,这也是古往今来的唯一规则。
她考完试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如今灯火阑珊,道路又堵在了一起,冷千澈略微蹙了蹙眉。
她干脆拿出手机给言礼打电话。
电话很快便被接起。
“千澈?”言礼的声音传来。
前面开车但是一直注意着冷千澈的瑞迪略微暗了暗眼眸。
“嗯,情况如何?”她问。
她考试考了几天,在她最后考完的一天内,欧阳子轩刚好醒来。
如今他们该是在欧阳家内的。
言礼轻声道:“今早欧阳醒来后我们与他讲了讲,便带着证据来欧阳家里了。欧阳的父亲很震惊,他的继弟和继母死不认账。我们把证据给欧阳父亲看了,他便上楼去了不再管了。欧阳让我们先上楼找客房休息去,他与那二人说说话。”
“于是便说到了现在?”冷千澈皱眉道。
“没有。”言礼似是觉得好笑,轻轻噗笑出声。
他哪怕就是笑,也是很短暂的,也不会给人任何不适。一如他多年来的做派——知礼。
还没待冷千澈说什么,他便又补充道:“中途欧阳叫过我们下去吃饭,饭桌上不见那二人。”
冷千澈挑眉: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欧阳子轩竟还有心思吃饭?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简单。
冷千澈心道。
她道:“后来呢?”
言礼道:“后来天色渐暗我也没有出过房间,自然也不知。”
冷千澈气笑:“你倒是随你名字——人家不让你出门你便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