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徐金山和钱珍无所谓,他们没本事生儿子,两个女儿都嫁了出去,没有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过年的道理。
江桂花眼珠子一转,“爸,阿峰也是没法子,这不是为了给您讨孙媳妇回来,尽快给您生个曾孙子,倒是二嫂,你们家的人呢?”
现在的江桂花面对胡玉凤,那底气是特别足的。
就等着看胡玉凤的笑话呢!
要说之前胡玉凤是风光,可现在呢?
都过年了,她那出息的儿子女儿人在哪呢?
徐大勇怎么不知道二儿媳做的好事,这会眼睛一瞪,“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对,你这个当妈的就不能服个软?你看看现在……大过年,儿子女儿都不回来,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这大半个月以来,胡玉凤心气就没顺过。
看谁谁生气,儿子女儿和她做对,男人不帮她。
现在连公婆也要指责她,她什么时候过的这么惨了?
“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咋的,这时候知道看我不顺眼了,有本事倒是让你儿子把我休了!我嫁进你们家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徐家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还不都沾了我儿子的光,现在你们发达了硬气了,想踹开我过好日子是不是,你们徐家……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一窝白眼狼!”
胡玉凤是真想骂长辈吗?
不是!
天知道她都盼过年都盼了多久了,先前把女儿徐三丫找回来就是为了让女儿帮她说服儿子,可结果呢?
徐三丫回来了也给她吵,一气之下就回学校去了。
徐凌呢?
徐凌让人给捎了烟酒回来给徐银山。
就是没见着人影。
她心里头也着急啊。
盼着过年的时候徐凌和徐三丫能回来。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两人再向她服个软,过去的事她就当没发生过去,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可那两个倒好,年三十了,一个都不回来。
胡玉凤心里不知道多憋屈。
可再憋屈,这话也不能对着长辈说,别说徐大勇生气,徐银山就听不下去,“你怎么跟爸妈说话的?徐凌是小辈,孝敬爷爷奶奶是应该的!你把两个孩子气的不肯回来过年,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徐银山一辈子好脾气。
胡玉凤再怎么骂他,他都忍了。
可骂到两个老人头上,徐银山咽不下这口气。
那会年景不好,多少人家的孩子都没养活,徐大勇和张阿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他们兄弟三个拉扯大,到老了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白眼狼?
天下就没这个道理!
“行啊你,徐银山,我被人欺负咋就没看见你出头,两个孩子对我什么态度你没看见?你咋不知道替我说句话?”
胡玉凤最委屈的是什么,委屈的是她一心为了这个家好。
可没人理解她,没人帮她。
她就是不喜欢陈楚楚那个死丫头怎么了,她就是想要一个城里的媳妇,把江桂花的气焰压下去。
她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可她得到什么了?
人人都埋怨她!
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徐银山直叹气,“让我替你说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就没数?孩子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们是从我肚皮里出来的,我就要管着他们,”胡玉凤最讨厌听这些话,“他们不要我管也行,要么别认我这个妈,要么我死——”
第178章 一根绳吊死在你家门口
大过年的,谁会把死不死挂在嘴边。
徐大勇和张阿妹被气的不轻,还吃什么年夜饭。
“我看是有人嫌弃我们两个老的活太久,管太多了!”
摔了筷子,徐大勇站起来就走。
张阿妹跟上去。
两个老人都走了,还吃什么?
徐金山是家里的老大,这会看不下去,对徐银山道:“老二,管管你媳妇,爹妈年纪大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
“少说两句,”钱珍拽自己男人,“一会她连你也骂。”
徐金山抖了抖衣襟,“这个家还轮不到她作主!”
胡玉凤哪里不知道那两人指桑骂槐在说自己。
她指着徐银山给自己撑腰呢。
徐银山呢?
一顿年夜饭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徐银山觉得没脸。
他不说话,胡玉凤就觉得男人不顶用,火气噌噌的往上蹿,“行啊,你们,你们都是一家人,合着就我一个外人,那我走,我走——”
“唉,大过年的,你去哪啊?”江桂花故意说。
胡玉凤大声嚷嚷,那是不服输:“我就算死在外头,也不会赖在你们徐家——”
狠话放出去,胡玉凤扭过身就走。
外头乌漆抹黑一片。
江桂花又象征性的喊了徐银山,“二哥,你不去把二嫂追回来?”
徐银山脸朝旁边转,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这胡玉凤太不像话!
徐家的一顿年夜饭闹的不欢而散,徐大勇和张阿妹都不吃了,其他人还吃什么,钱珍拽着徐金山回去屋里。
江桂花给自己盛了碗饭,又夹了不少菜,准备拿回屋里去吃。
只见徐宝山抹抹屁股走人。
“你又要去哪?”大过年的,哪有人往外头走的。
徐宝山扭过身嘀咕,“你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啥,我出去有事。”
“什么事?”江桂花问。
徐宝山早跑的一溜没影了。
乡下人家的自建房子也没多隔音,徐家闹的这一场,左右邻居当然是听到了,可听到了人家也当没听到。
大过年的,谁都不会给自己找晦气。
陈家和徐家完全在两个方向,徐家发生的那点事,陈家这边是全然不知情,就说吃好了年夜饭。
陈欢去厨房洗碗。
陈楚楚和王怜花一块把余下的菜都放起来。
桌子擦干净,就把果盘拿出来,瓜子、花生、蜜枣、糖果、巧克力……
这就是准备守岁的。
“可惜咱们就三个人,不然还能凑一桌麻将,热闹热闹。”
陈楚楚会玩麻将,就是技艺不精,属于知道怎么胡牌,但让她算牌就不行,平时和自家人凑在一块玩玩可以,但要出去打麻将,那就是被宰的。
自然,陈楚楚也不会跑出去打麻将。
“三个人也能玩。”王怜花说。
守岁是旧传统,可他们家就三个人,怎么看都是冷清了。
玩牌热闹一些,还能打发时间。
陈欢洗好了碗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又抹上雪花膏,“我听你们说打牌呢?行啊,打牌吧,今儿是大年夜,咱们三人玩,但规矩放在前头啊,可不能故意放牌,输赢各凭本事。”
“姐,我最小,我还指望你和妈放水。”陈楚楚嗔道。
王怜花拿了牌出来,“谁让你是这个家里最有钱的,我和你姐等着狠狠宰你一顿。”
陈楚楚跺脚,“妈,你也不帮我。”
王怜花说:“我啊,一个都不帮。”
三个人的麻将,不能吃,只能碰牌,有自摸胡牌也有杠上开花,别人开炮也能胡。
三个人其实水平都一般,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家人在一块会玩几局。
上来第一副就是王怜花自摸胡牌。
陈楚楚和陈欢一人输一块。
第二副又是陈楚楚点炮,王怜花胡牌。
陈楚楚又输了一块。
一圈牌过去,陈欢也自摸了一副,就陈楚楚还没胡过。
陈楚楚眉头皱起来,轮到她摸牌,“这次总要轮到我胡一副了吧!”
她还真听牌了,一筒和四筒能胡。
抓起来的正是个一筒。
陈楚楚眯了眯眼,正打算推牌……
“砰,砰、砰!”外头有人砸门。
“谁啊?这时候过来?”王怜花问。
大年夜都是一家团聚吃团圆饭呢,谁会来串门?
陈楚楚这个懊恼啊,牌都抓在手里了,这会只能先把牌合上,“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块去。”王怜花也站起来,担心别是什么坏人闯进来,伤了楚楚就不好了。
母女两来到门口,王怜花伸手开门,陈楚楚拉了一把,“谁在外头?”
“砰砰砰,”外头的人把门砸的老响,就是不说话。
王怜花都担心了,“别是什么坏人?”
“你不说话我们不开门!”陈楚楚喊。
外面终于传来声音,却是破口大骂,“赶紧给我开门,躲在里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不开门,我就砸门了啊!”
“是胡玉凤?”王怜花现在听见这声音就头疼。
大过年的,胡玉凤不好好在家里吃团圆饭,跑到她们家来干什么?
陈楚楚也觉得奇怪呢!
就两人琢磨这么一会,胡玉凤直接改用脚踹门,那一脚一脚的踹下来,活像跟这两扇门有深仇大恨,要把门都拆了。
陈楚楚能容忍她,伸手开门。
“还是算了,别理她算了,”王怜花不想惹事,主要是大过年的,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楚楚指着外头:“你看看她做的事,我们要是不开门,她真能把门给拆了!”
王怜花更头疼,“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来说吧!”
胡玉凤继续在外头踹门,力气一次比一次大,“让你开门就开,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没脸见我?”
胡玉凤气啊!
从徐家跑出来,原本是想回娘家的。
可转过头一想,回娘家干啥?
是谁害她成这样的?
儿子女儿以前多孝顺她,还不都是被陈家的丑丫头撺掇的。
既然死丫头不让她好过,陈家也别想好好过年!
“开门,快给我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我可告诉你们,别把我逼急了,真要逼急了,我一根绳吊死在你家大门口,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第179章 陈欢被打
就冲这话,谁还能忍得下去。
陈楚楚一把拉开门,胡玉凤闷头就往里头闯。
陈楚楚能不防着她?往门口一站,捉小鸡一样给胡玉凤逮住了。
“你放开我,让我进去!”胡玉凤能依?
拳打脚踢,十八般武艺全给用上了,“死丫头,坏丫头,你说你还回来干啥,人拐子咋不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头去,你回来就是祸害我来的啊,我上辈子怎么欠你了,你这辈子要这样来折磨我啊,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那是全被你灌了迷魂汤,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认……”
说实在的,陈楚楚有点懵。
胡玉凤平时多强势一人,这会哭啊喊的,她是真不习惯。
可细细一想,也能猜到几分。
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年三十,胡玉凤为什么选在这时候跑来他们家闹。
徐佳在宁市没回来过年,八成是徐凌也没回来。
胡玉凤受了刺激,就跑来这闹。
可这跟她真没什么关系!
问题是胡玉凤讲理吗?
不可能!
趁着陈楚楚晃神,胡玉凤撞开她就冲进去。
王怜花伸手去拉,也被胡玉凤撞开,人撞在墙上,陈楚楚吓了一跳,“妈,你没事吧?”
王怜花的后脑勺撞了下,脑袋有些晕,扶着女儿的胳膊,“没,没事,你赶紧去拦着点,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来,大过年的……”
陈楚楚真被胡玉凤给气着了,只听屋里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陈欢哪里拦得住胡玉凤,桌上的麻将牌,旁边的果盘全被摔在地上。
胡玉凤一边砸一边骂:“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东西扔了一地,胡玉凤又瞄准了那台大彩电。
欺负她,让她们都欺负她!
胡玉凤是红了眼,看见墙边靠着搓衣板,冲过去把搓衣板举起来就朝电视机砸。
“姐——”
胡玉凤动作快,陈楚楚追进去根本就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陈欢扑过来拦,那搓衣板对着陈欢的头打下去。
陈欢一下倒在地上,血就从她头发丝里往外头涌。
“姐,姐——”
陈楚楚红着眼睛扑过去。
王怜花落后一步进来,头还晕着,瞧见大女儿昏倒在地上,脸上都是血,两条腿发软,摔在了门槛那边。
“妈!”
陈楚楚顾得了这边顾不了另一边。
胡玉凤呢,胡玉凤看见那一滩血也怕了,两只手一松,搓衣板掉在地上,她白着张脸,“不关我的事,是她扑过来,我、我、走了——”
撒开腿就跑。
陈楚楚连抓都没抓她,胡玉凤这种人根本靠不住。
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陈楚楚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慌,跑到房里找出一条干净的床单,对折再对折,把陈欢的头包住。
“楚楚,欢欢怎么样?”王怜花站起来。
看到她情况还好,陈楚楚松了口气,“妈,快去喊朱鹏来帮忙!”
想想又改口:“你看着姐姐,我去喊人帮忙。”
王怜花这会两条腿发软,等她跑到朱家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楚楚朝外飞奔,也没真的跑到朱家,隔着百来米就开始大喊朱鹏的名字,她喊的着急,大年三十没人会早睡,朱鹏隐约听见有人喊他,开门出来就听出是陈楚楚的声音。
那不赶紧跑过来。
“咋了?”
“快来帮忙!”
有朱鹏帮忙,把陈欢抬进三轮车车厢,又找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陈楚楚骑三轮车,朱鹏则骑自行车带王怜花。
一行人匆匆赶到卫生院。
……
卫生院就留了两个医生值班。
其中就有杨医生,还有一个外科医生。
陈欢双眼紧闭,看起来情况就严重。
年轻的外科医生手发抖:“不然,不然还是送大医院吧!”
说的轻巧,这里离城里二十公里路,大半夜的去哪找汽车。
陈楚楚看起来比医生还冷静,“去大医院可以,但你总要做点急救措施!你是医生,我们都没慌,你慌什么!”
杨医生经验老道些:“陈楚楚说的对,先检查伤者的伤处。”
该止血得止血,总不能让病人流血流死掉吧。
陈欢被推进手术室,陈楚楚不放心,叮嘱朱鹏看着点王怜花,自己撒腿就朝外头跑。
卫生院有电话,可卫生院的电话不是联系不到徐凌。